韩林挥动着刀,手上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儿,儿子有希望了,他又何尝不是?尤其是听到明月刚醒过来叫的那声“爹”,他在梦中都笑出了声儿,想着刘秀秀梨花带雨的脸,他的心都跟着酥了。
韩氏父子俩人徜徉在幸福的憧憬中不可自拨,明月也哼着快乐的小曲儿回了家,临近家门口,却听到里面传来尖利的怒骂声,什么小蹄子、小寡妇、不要脸的冲口而出,刺得殷明月耳朵发疼,手心发痒,揍人的冲动排山倒海、汹涌澎湃。
殷家的篱笆外,无数妇人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表情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多的只是看热闹的兴奋。
几个五六岁的淘气小男孩,更是费力的扒进篱笆缝隙里,如看大戏般争前恐后。
殷明月推开柴门而入,围观之人登时噤了声,一个小男孩儿本来淘气的爬到了篱笆高处,见殷明月杀气腾腾的拿着一柄尺长的大刀,手上、身上俱都是鲜血,吓得直接从篱笆上摔到了地上,颤抖着扑到娘亲的怀里,连看都不敢看了。
院中忽啦啦一群男女老少,将殷氏和明星、明阳围在中间,中间的地上,还立着两麻袋半的谷子。
开口骂人的,是年纪约五十岁的老妇人,圆如月饼的大脸,粗如水桶的腰,细如门缝的眼,宽如爬虫的眉,头发宛如狗舌头舔过般的油光可鉴,挽成了一个背式的妇人发髻,此人非是旁人,正是刘秀秀的婆婆、殷明月三姐妹的祖母翟氏,旁边瘦小精干、不言不语的老头儿就是她的老伴儿、也就是殷明月的祖父殷殿伍。
翟氏忿然的用手指指着地上的麦子道:“不识好歹的东西,我儿子不在了,你就不尽孝了?就不守妇道了?反了天了你!你刘秀秀,活着是殷家的人,死是殷家的鬼,要改嫁也得俺翟翠花说了算!由不得你。老娘好心帮你收了谷子送回来,这两麻袋交了公粮,俺扣下一麻袋当孝顺粮,这半麻袋给你留下糊口,老娘还没死呢,你嚎给谁听呢?!”
整个院子只听她的叫骂声,刘氏哪里在嚎,只是无语泪先流罢了,柔弱的将两个闺女护在身后,低着声音哀求道:“娘,地太瘦,不打粮,一共就这么些麦子,我和三个闺女要做一大年的嚼口,你就多留一点儿粮,行吗?”
说完,双膝一软,人已经跪了下去。
一个脸色阴阴瘦条矮小的汉子上前一步,这是殷家的老大殷金,也就是屑想过刘秀秀的人,因昨晚刘秀秀被“逮”了现形,他气不打一处来,不是气刘秀秀不守妇道,而是气那个暖炕的男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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