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小翠,一身白色的中衣,如被剥了壳的鸡蛋,再次暴露在魏知行面前,小姑娘双手抱肩,瑟缩懦弱,眼泪垂泫欲滴,似邻居家被饿了无数天的小狗儿,好不可怜。
魏知行伸手掀起铺在地上的白色狐狸毛,披头盖脸的盖在了小翠头上身上。
明月抹了把鼻子酸出来的眼泪,闪过魏知行的后背来看小翠,见小翠被胡乱的扔了一大张狐狸皮毛,毛都钻到了鼻里、嘴里,气不打一处来道:“魏知行,你当小翠是碰瓷儿的吗?避而远之?魏来分明救了小翠,现在干嘛毛手毛脚,他是不是打着要占小翠便宜的心思?不,不对,在车厢里脱了小翠的衣裳,莫不是你在打什么龌龊的心思?小翠不会为了报恩以身相许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魏知行怒火蹭蹭往上窜,这什么跟什么啊?自己得有多缺女人,才会想出这么不着调的方法来?气得连辩解都不辩解了,给明月和小翠留下了一个冰冷的后背,那冷森森的气势,比外面的数九寒天还要冻人。
小翠怯懦的看着明月,小心的扯了扯明月的衣袖,低声道:“明月,你别怪魏大人,我不能老穿着魏侍卫的衣裳,让他在冰天雪地城再冻出个好歹来。况且,翠儿原本就是青楼女子,人如蝼蚁、命如草芥,怎可怨责贵人和恩人。”
翠儿说得轻巧,眼神里的悲哀却是骗不得人,那是一种麻木的屈从,一种无奈的妥协,一种愤世的悲凉。
明月紧紧抓起小翠的手,沉声道:“翠儿,你听着,人无高低贵贱之分,不一样的,只是不同的灵魂。像柴启一样,即使有再多的银子,也掩盖不了他丑陋的思想,死后也免不了被他所害的人笞尸戳骨;像许奶奶,即使吃了上顿没下顿,她死后也会被我们这些亲人所铭记,她比那些朱门酒肉臭、不知民间疾的达官贵人伟大了无数倍,她的死,重于泰山,以她之死,换你之生,你若活得不精彩,怎么对得起她的在天之灵?!”
小翠怔凝的回味着明月说的话,大部分她是听不懂的,奶奶成全她、让她活下来的良苦用心她却知道的,忍不住小声低泣起来。
魏知行如小翠一样没见过世面的盯着殷明月,如梦初醒、醚醍灌顶,终于知道为何每次见到殷明月总觉得她和一般的农女不一样,甚至跟所有的贫穷的人不一样,无论对自己施礼也好,给成县令下跪也罢,总觉得少了一点儿什么,说白就是就是少了老百姓那种惧富、畏官、敬权的深入骨子里的谦卑,原来,在她根深蒂固的思想里,人人都应该是平等的,无所谓大人、孩子,男人、女人,士农工商,甚至官宦贫农。
读了十多年圣贤书的男人就这样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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