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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了下来,春夜的风已然不再冷冽,虽然尚有凉意,但这凉意之中却有着特有的温煦。然而,在这旷野战场上,夜风之中却夹杂着死亡的气息。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腥臭和焦臭的味道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那些死去的人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僵卧在山坡乱石之中,死状恐怖,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气味。夜风掠过山坡,草木矮树发出呜呜之声,仿佛无数的鬼魂在山野之间游荡。
女真营地之中,兵士们围着篝火默默的发呆。平日里这种时候都是他们在篝火旁笑闹饮酒鸹噪不休的时候,但今晚他们出奇的安静。因为他们都知道,今日的失败让雅鲁不花将军暴跳如雷,回营之后,硬是找了理由砍杀了十几名低级将领,说他们作战怯敌,当军法处置。
但谁都知道,那不过是雅鲁不花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所以杀人泄愤罢了。今日折腾了一整天,又是砍伐树木搭木排,又是装运泥包铺路,又是攻山
又是上坡的,结果被人家一顿火箭筒给轰下来,大将军的面子上如何能过得去坐拥优势兵力,却被人给堵在这里一整天,死伤了四五千兄弟,结果连人家一根毛都没摸到,当然火气冲天了。所以,今晚大伙儿都小心翼翼,不要再惹毛大将军,否则搞不好便成为大将军泄愤的对象,莫名其妙的掉了脑袋。故而女真士兵们表现出难得的安静和纪律性,整个营地里一片安静。
雅鲁不花的大帐里却并不平静,此刻,烟气弥漫的大帐中,女真众将正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吵闹着。今天的失利对他们的打击也不小,雅鲁不花召集他们前来商议对策,还没商议几句,他们便吵闹了起来。
“这他娘的叫打仗吗咱们压根就不该来。这完全是上了林觉那小贼的恶当了。瞧落雁军这架势,明显是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呢。说什么横扫伏牛山,抄他们的老窝。依我看,咱们这是送上门来给人家杀。这仗打的窝囊。”
“可不是么咱们是骑兵啊。咱们的优势是冲锋厮杀,而不是攻什么山寨。咱们兵马虽多,现在却被人堵在这里。别人占据地形优势,我们跟傻子一样去攻,摆明了吃亏。这仗没法打了。”
“呸,你们的意思是大首领的决策是错误的大首领上了那林觉的当么倘若如此,当初你们怎么不提出来大首领说要攻伏牛山,大声叫好的也是你们几个,现在却来说这样的话。真不是东西。”
“废话,大首领的决定我们当然拥护,但谁能想到仗打成这样现在这情形,对方用那强力火器封锁山坡隘口,你们也都看到了,这要是再攻,不自己送死么若是在平地上,咱们倒是不惧,四面八方冲垮他们的便是。可现在,如何进攻识时务者为俊杰,依我看,咱们应该立刻撤出这里,不跟他们纠缠。否则,还不知最后会发生什么变故呢,搞不好连走都走不脱。现在大周可是有新皇帝的,他们南方那些州府若是效忠他们的新皇帝,能不出兵北上么若是有援军到来,咱们连兵力优势都未必有,都得被人家围在这山沟里信不信”
“切,脓包便脓包,说这些话作甚你就说你是怕死就得了。咱们跟随大首领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哪一次吃亏了之后夹着尾巴跑的不找回场子那还是咱们女真人么你怕,老子可不怕。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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