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正肃在旁忙道:“便听他说一说又当如何?敦孺兄,不要太性急。”
方敦孺闻言冷哼一声不语。严正肃向林觉沉声喝道:“林觉啊,你可气煞了你的先生了,你也气煞我了。你该明白此事的严重性了。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莫说是和你决裂,算是众叛亲离又当如何?我大周面临的千古未有之变局,我和你的老师必须要全力以赴,不计其他。所以,有些事是绝对顾不得的。本官希望你想清楚。”
林觉拱手道:“先生,严大人。林觉从未认为你们做的事有什么不妥。林觉只是个普通人,格局不大,只看得到身边人的喜乐悲欢,只在乎身边人过得好不好。学生不能看着我林家亲人罹遭横祸而袖手旁观。林觉是做不到而已。二伯确实有罪,算被杀了也是罪有应得。但我想,倘有半分活命之机,我也不能放弃。这是我身为林家人的责任,是我林家祖训传下来的嘱托。凡我林家子弟,当竭力保护林家族人,福祸相依,永不抛弃。倘我轻易违背祖训,我又算什么人呢?跟违背先生的师训岂非是一样的为人所不齿?两者之间如何取舍?先生和严大人有以教我?”
“强词夺理。祖训师训跟国法大义起来都可抛弃。自古忠孝两难全,身为大周臣民,理当首遵国法,再论其他。国在,家便在。国无存,家安在?”方敦孺大声喝道。
林觉皱眉道:“然则,当初先生为何要辞官回杭州教呢?先生难道不应该全力为国效力?怎么会因为政见不合便离开朝廷?”
“你……混账东西。”方敦孺一时无言可对,只嗔目大骂。
严正肃也斥道:“无礼怎可拿此事出来较?”
林觉忙道:“先生息怒,学生不该如此。学生只是想说,有的时候做出的决定也是无奈之举,和对错无关。适才先生说,忠孝两难全,这确实是个大难题。取舍之间只有得失,并无对错。但先生和严大人有没有考虑过,倘若忠孝能两全,那又何必去取舍?倘若既可权大义,又可保小节。即可为国,又可为家,这样的事情该不该去坚持呢?”
“什么?两全之法?”严正肃和方敦孺惊愕的看着林觉,异口同声的问道。
“先生,严大人。林觉可以说服二伯俯首认罪。不但可以认罪,还可以作为人证指证三司衙门的其他人。譬如三司使张钧的罪行。譬如其他两名三司副使的一些并不为人知的罪行。林觉知道,你们能缉拿我二伯的证据都是吴春来奏朝廷的。这足以说明你们其实掌握的证据并不充分。即便是吴春来,他提供的罪证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而我,可以让二伯事无巨细的将所有他知道的三司衙门里的作奸犯科之事都揭发出来。这样,铁证如山,无人可以逃脱,也无人可以抵赖。也省的先生和严大人没日没夜的追查下去,最后还可能连该擒获的罪魁也无法拿下。先生和严大人以为如何?”林觉沉声道。
严正肃和方敦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看到了惊喜之色。确实,此案虽然雷霆风动,闹得满城风雨朝野振动。但是,严正肃和方敦孺其实面临着巨大的压力。证据有限,最能定罪的其实只有林伯年一人。而三司使张钧,盐铁副使任道远,度支副使黄乾元他们的罪证并不齐全。偏偏很多线索都指向这三人,查证之遭遇巨大阻力。黄乾元任道远虽也被拿入狱,但他们的态度极为嚣张跋扈,能定他们罪的也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对付张钧便更难了,到现在为止,皇都没准许他们拿下张钧,因为并无确凿证据指证。而且枢密使杨俊还在为张钧说话。事情其实很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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