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西泽尔终于带着莉诺雅去见了母亲,她被女仆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走向医院。
那是个美得让人遗忘了时间的女人,漆黑的长发,白瓷般的肌肤,黛色眉宇,樱色嘴唇。莉诺雅自己也很美,但在那个女人面前她就显得朴素平凡了,那女人的美是极盛时的樱如雪,沉甸甸地压在枝头,随时都会坠落。
满街都是围观她的浪荡子,偶尔风吹起她的面纱,那绝世的美如惊鸿般闪现,人们就尖叫和吹口哨,有人大喊说琳琅夫人你生的是缺少男人的病!不用上医院!嫁给我病就好了!
西泽尔拉着莉诺雅的手,站在街角的阴影里,遥望自己风华绝代的母亲和那些追逐他母亲的浪荡子,声音很轻,“嬷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上学么?因为只有上学我才能去翡冷翠,只有去翡冷翠才能治好我妈妈的病。”
那是莉诺雅第一次见这只小小的野兽龇着牙,流露出凶猛和坚决之意。但她并未因此畏惧或者厌弃这个孩子,而是轻轻地点点头说,“好,老师帮你想办法。”
这话并不是瞎说的,她真的在帮西泽尔想办法,她虽然只是个穷修女小老师,可某些事上还是有能量的。
她很快就了解到,每年翡冷翠都会举办一个画展,参展的都是学童作品,评奖者则是翡冷翠的实权人物,红衣主教们。西泽尔若能胜出,就有机会得到某位红衣主教的推荐信,申请翡冷翠的学校就容易很多了。
西泽尔不会画画,但这难不倒莉诺雅,她原本就是美术和音乐老师。她用极淡的炭笔勾勒出了学校的小教堂来,男孩独自去给教堂升旗,构图简单,但很别致。
某个深夜,她照旧把西泽尔唤醒,带他来到老师休息室。小桌上摊开各色颜料和画笔,西泽尔就照着莉诺雅的指点给那张画上色,炭笔很淡,水彩盖上去就看不出来了。
成品很让人惊喜,主体是诺丁山的教堂,早晨日出前,大海在远处起伏,男孩独自一人奋力地把旗帜升到钟楼的旗杆上,风把旗帜展开,弥赛亚圣教的十字圣徽浮现。
莉诺雅把画寄往翡冷翠参加画展,在信中特意说这是一个很虔诚的男孩,画出了自己早起给学校教堂升旗的一幕。想来翡冷翠的大人物们会被这个故事打动吧?只要某个大人物心中一动,愿意给西泽尔写一封推荐信,所有问题都都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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