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尹沣微微眯了眯双眼,一笑,道:“还差一点。”他将手中的军服扔给一旁候着的岗哨,朝着段尹宇深深地看了一眼,装作无意地道:“我听说周剑轩有个妻子,带着他的儿子跑走了?”
段尹宇眼神一黯,他知道这件事绝对是瞒不过他的,索性就坦言道:“一个妇人,和一个吃奶的孩子,对我们还能有什么威胁?”
段尹沣只是微微一笑,道:“对我们来说,哪有斩草不除根的道理。尹宇,你怎么到现在还心软?”
段尹宇神色一顿,只是低下了头,什么也不为自己辩解。段尹沣看了看他,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件事我亲自去处理,你不必插手。”他说着就朝着营帐中走去,准备会见东瀛使者。
段尹宇望着他走远的身影,一席话憋在心头却又说不出来。很多故事都已经上了年纪,满身是灰,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也就转过身子,看了看远方模模糊糊的鸢尾岛,心里默叹,只剩下这最后一个了。
是啊,终于一统千秋业。周氏军阀覆灭了,东瀛也要退兵了,从此之后,就是段尹沣一人独大的时代了。他已经站在了时代的最巅峰,那里怪石嶙峋、荆棘遍布,这世间,只有他一人能够攀登上去。
段尹宇都不禁为他感到彻骨的寂寞。
再没有谁能够与他争雄,那他这一生,还能够做什么呢?似乎能做的一切都已经做了,可是他真正想做的,却是再没有机会做了。
桐依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座古老的道观,周边有郁郁葱葱、四季常青的树木遮掩着,就连阳光也是十分稀疏的。一条小径两边长满了荆棘与杂草,泥土上隐约有脚印的痕迹。前行数十步,才能看到有青石板铺就的石级,然后再拾级而上,便可入观了。而它的入口更是被一面巨大的石碑遮住了,石碑上只有两个大字——忘尘。除非是在山上居住了几代的山民,不然很少有人知道这儿竟然有一个道观。
这个道观规模很小,狭小地似乎是从山间的岩缝中挤出来的似的。然而景色清幽秀丽,山涧流水自上而下川流不息,一年四季无论是什么时刻,总有鸟鸣啾啾、水流潺潺,将这一面狭小的空间荡涤出无尽的宁静与悠远,仿佛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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