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代偲回来的时候,见黎婧璇还是失神地坐在原地,心中不免一阵悲恸。她眼睛红肿着,坐到长椅上握住黎婧璇的手,压住声音中的哭腔,道:“婧璇,你放心,威尔逊医生已经来了。我也叫人去通知尹沣了,他一定很快就到的。”
黎婧璇眼睛只是眨了一下,棕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沉痛与担忧,她手中攥着素色的手帕,手术室外的灯还亮着,她只看了一眼就迅速低下了头,只是捂住了嘴巴,喃喃道:“尹沣……”她说不出口。
此刻躺在白色病床上在生死边缘徘徊着的,是他们两个的骨血,是他们在这世上最后的联系。她总是觉得,只要有情兮在,无论他们两人分隔地多远,亦或是恨之深切,他们总是与彼此的影子相伴的。就好像在她深夜惊醒的时候,可以从情兮的脸上,看到他的影子,何去何从,也就不再那么仓皇。
忽然手术室门被一把推开,里头走出一个护士,大声道:“病人需要输血。快点把孩子的父亲找过来。”
段代偲脸色一白,立马就跑向窗户口看了看,还没有见着段尹沣的身影。她万分心急地道:“这可怎么是好!秦先生被关着,除了四弟的命令,任是谁去他们也不会放人的。”
黎婧璇已经干涸的眼底似乎是被火烧着一般,灼热的疼痛。她眼眸一动,就有温热的泪滴流下来。只觉得自己的心正在被啃噬着而一寸寸消失,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记忆犹新。
微风将荷叶吹得沙沙作响,日光渐渐西移,天空中却依旧拍飘浮着灰白浑厚的云絮,像是厚重的棉被盖住了脸,几乎是要窒息了一般。时间一点点地流逝,钟声一次次地敲响了,那金属撞击发出的浑厚的声音在无限膨胀的寂静中来来回回地翻滚,久久不肯散去。
也不只是等了多久,就听见楼梯口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黎婧泪眼闪烁地璇望过去,只能看见一个人影飞快地跑过来,呼吸声粗重。那个人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最终停驻在她身前,段尹沣蹲下身子,风尘仆仆,紧紧攥着她的手,道:“我来了。”
她的手冰冷彻骨,他恨不得将自己身上所有的热气都传过去,只能死死握着她的手,能够感觉到她整个身体微微的颤抖。泪光闪烁下她的脸庞有一种近乎透明的色彩,仿佛是黎明时分山间弥漫的雾气,一碰就会散去,只能留下一手的冰冷。段尹沣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的眼睛火辣辣地疼痛,情愿躺在手术室里的人是他。
段代偲见他来了,忙道:“四弟,医生说兮儿要输血,你快点把秦先生放了吧……不然……”她说着有些哽咽,忙不迭地用手帕拭去眼泪。
段尹沣心中一阵抽痛,半分停顿也没有,他就朝着楼梯口走过去,大声吼着:“来人!”声音很大,在寂静的楼道间久久徘徊着,却仍是没有一人回答。他心口怒意交织着心疼与担忧,又喊道:“人都死到哪里去了!都给我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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