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段代偲也和他提起过这件事,她只问:“四弟如今真的是权倾天下了,你说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段尹宇当时只是淡淡地一笑,道:“女人。”
段代偲却只是似笑非笑,她双目炯炯地打量着他,问道:“难道那么多的女人,他一个也不放在心上?”
段尹宇几乎想也没有想,脱口就说:“四哥同她们说话的时候,都不会低下头。可是和她说话时,却一直低着头。这一点,还不够说明么。”
段代偲点点头,道:“你知道就好。”
他最后一次去找她,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当国内外的战争渐渐平息的时候,国内的家族之争也渐渐演变为段家一人独大的时代的时候,段尹沣便下令迁都金陵。其实论起繁华,郴州与金陵相差并不算大,只是金陵交通便利,相比于郴州的闭塞,倒是一个更好的文化中心。但是也正因为交通便利,暗暗也加大了不安全因素。因此这一举动很是令人费解,但是段尹沣依旧是一意孤行,照例迁都金陵。自然,这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他去找她的时候,还是要早一些的。
她住在桐依山半山腰间的一个小木屋中。四面八方都是郁郁葱葱的青灰色树林,正对着门前的几棵苍老大树已经倒下了,天光便可以照进来,倒影在窗扉上,就像是蒙着一层轻纱一样,过滤掉了尘世里的浮华尘埃,只留下安谧与平静。偌大的天幕从这里望出去只能见到一小块的灰白,这个边陲小角落,好像是一袭华丽的旗袍边角的线头,被掩藏在繁复与精致的绣花之中,看不见一点痕迹。
太安静了。就连鸟鸣声都听不见,好像壮阔的世界中只有他一个人在此,每天醒来时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影子,听到的是自己的呼吸,除了自己,再没有什么活的东西。
段尹宇只觉得一阵心惊。
他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在一旁的石凳子上,伸手敲门,敲了好久,却还是没有回应。他站在门外愣了很久,无法想象这个阴暗的房子是怎么吞噬一个女人这么多年的时光,它像是一头洪水猛兽,张着血盆大口,转眼间就将所有美好的东西悉数销毁了。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问道:“你找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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