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断桥残雪,她娉婷而立,在如鹅毛的大雪中,泪如泉涌,那一瞬间,他的世界仿佛也下起了大雪,彻骨的冷。她哽咽,道:“你欺人太甚。”
他还记得,当年她顶着风雪,千里迢迢到军营中找他,如同流风之回雪,轻云之蔽日,月光下她一个淡淡的回眸,浅浅一笑,让他沉醉至斯……
他还记得,当初笙歌煮酒,斜阳落满山峰,月影共醉,她两颊笑涡霞光荡漾,晕开一室旖旎,她轻启朱唇,呵气如兰:“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他还记得,那一日夕阳沉沉,珞珈山上余晖遍地,夕阳影里尽是杜鹃鸣叫之声,她宁和的面容,目光幽幽远远,望断天涯路,她轻轻道:“所以尹沣,你也一定要记得,无论怎样,我都是爱你的。不管这爱之中有多少怨与恨,我都会永远记得你对我的好。”
这么多年了,他都清清楚楚的记得。
而如今,江山,仍是旧时的江山,身旁,却再没有她,与他并肩而站,笑看天地浩大。回眸望去,金陵城外,一道残阳如血。
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纠缠此生,烙下无尽牵挂。
春夏之交的时节,天气渐渐退去了仅有的一丝丝微凉,偶尔一阵清风吹过,也带着些草木蓬勃的甘甜气味。天空越来越亮,蔚蓝的天幕下不时有飞鸟结伴飞过,吱呀吱呀地叫唤着,留下几道划破长空的鸣叫便消失了,白云飘过来,连弧线也不曾留下。池塘边的柳树不停地飘飞着,在水面上掀起一阵阵的细纹荡漾开去,滴破这一园的宁静。
段尹宇午睡刚醒,他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间,外头日色大好,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慵懒无力。正准备离开,突然听见段烨轩唤了一声:“五叔。”段尹宇头一偏,就见段烨轩站在一旁的石雕后面,因近日只在家中照顾母亲,没有去军营,因此只是一身家常的打扮,只像是寻常的贵公子一般风度翩翩,然而眉眼之间却多了几丝愁绪,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他父亲年轻时那种洒脱不羁。
段尹宇心下疑惑,便问道:“你不在前院照顾大嫂,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听得他的话,段烨轩就像是蔫了的柿子一样,脸上一片灰颓之色,他嗫嚅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来,倒是段尹宇笑了笑,道:“你这样子千万别被你父亲看见,否则少不了一顿臭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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