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尹沣抱着婴孩离开。走到门口,就见一道金色的夕阳突兀地横亘了进来,斜斜照在一隅阴暗的角落。他不禁朝那一边看过去,古树苍苔覆盖着一面石碑,夕阳像是金色的墨汁缓缓流淌在那石碑上,仿佛刻着什么字,他脚步一顿,就朝着那边走去。
还未靠近,只听得一个苍老无比的声音道:“施主,那儿是禁地。”
段尹沣回过头,从老道观的一侧走出来一个老道姑,皱纹覆盖了整张脸,却让她莫名地有一股威仪。段尹沣转过身子,只看了那石碑一眼,仍旧是看不清上面的字,他便朝那老道姑歉意地一笑,道:“失礼。”说罢就抱着孩子离开了这里。
段尹宇将一束雪白的梨花放在墓碑之上,然后退回来,悲伤如同是刻进了每一寸夕阳的残影中,照在他的脸上,他朝着身旁站着的段代偲感叹道:“当年金陵匆匆一别,没想到再见却是生死相隔。”
嫣红色的晚霞像是混着胭脂的流水,将半边天幕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归巢的倦鸟在夕阳中不知疲倦地叫唤着,将黄昏拉扯得愈发漫远悠长。段代偲身旁站着何听蓉,而她身边的段烨轩比她高了许多。她看着墓碑上的字,只觉得世事沧海桑田的变迁,几乎是要将还在尘世中挣扎的人逼迫到死才肯罢休。她道:“对她自己来说,每时每刻都被记忆困扰着,活着只是一种煎熬。还不如早些离开这里,早早轮回转世去,忘记今生的一切,下辈子安安稳稳地过一生便是了。”
段尹宇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墓碑,只觉得有一根根细细的针在自己的心间刺进去又拔出来,那种细密的疼痛几乎蔓延了他的半生。他道:“她这么早地轮回,无非就是想避开他。”
山间吹进来一阵阵微风,将古树的枝叶摇得哗哗作响,像是暮春时分梨花纷纷落下的声音。四人黑色的残影被斜阳拉长了,好像要绵延进这一望无际的黄昏中。
段烨轩看了看那墓碑上的字,便问道:“倾城?她是个很美的女子吗?”
段尹宇眼中泛起一阵涟漪,嘴唇动了动,点点头,道:“她很美。可是这儿的倾城,指的不是一个美貌的女子。”
何听蓉便问道:“那是什么?”
段代偲一笑,就道:“倾城可以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也可是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所谓爱已倾城,大抵就是如此了。”
霞光渐渐蔓延开来,半边云层嫣红的色彩中有一丝丝的暗黑漏了出来,像是一袭锦色华美旗袍里面的黑色线头。红霞掩映下的群山如同江水的波涛一般此起彼伏,不知是在这块土地上站了几百年了,沉默地看着浮华与衰败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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