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婧璇悲悯一笑,道:“等又如何,不等又如何,反正我和他的结局都是早就注定的。曾经的那些际遇,不过是老天一时迷了双眼,乱点鸳鸯谱,才造就我如今这样的境地。”她抬头看了看天,突然道:“不知道金陵的月亮有没有升起来了。”
秦默则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怎么会突然说道金陵。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轮雪白的月亮沿着树梢渐渐升起,像是一叶轻舟,在滚滚的波浪中徘徊,找不到栖息的港湾,这样的漂泊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他惘然一笑,果真是应了那句话: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只听见“啪啪”几声,远处的靶心几乎已经被打穿了。枪法快且狠,好像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围在一旁的军官、哨兵回过神来,都一齐鼓起掌来。孙望舒不禁叹道:“数月不见,四少的枪法更精尽了些,我等真是望尘莫及。”
段尹沣一手握着长枪,眯了眯眼睛看了看,便将长枪扔给一旁候着的哨兵,自顾自地退到了一旁,从衬衫口袋中拿出烟盒,点燃一根烟,看了看围着的一群人,嘴角漫出一丝冷笑。怪不得京剧以变脸最为出名,时时都练着,想不看也不行。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见就快日暮了,便朝着站在一旁的徐应晋扬起下巴,对身边一群人的挽留只是笑着回了一句:“和以晗约好了一齐用餐。改日再续。”
司徒万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众人自然是不敢得罪司徒以晗的,便忙相送。段尹沣坐进车中,车子便朝着司徒官邸驶去。两边均是呼啸而过的参天大树,风声唰唰地掠过,玻璃车窗咯咯作响,段尹沣只觉得吵得头疼,心中更是一阵阵的烦躁,就道:“开慢些。”
徐应晋一听,朝着司机使了个眼色,随后又笑着朝段尹沣道:“四少,司徒小姐一家都在等着,连老爷夫人都已经到了,我们去太晚了不太好。”
段尹沣眉头一簇,只是又点燃了一根烟,一语不发。
刚刚走进司徒家的大厅,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母丁香的味道,小径两旁的路灯都已经亮起,一直通到大厅,只有更加明亮璀璨的华灯将这一条路上的灯光照得黯然失色。段尹沣缓缓走着,直至走到了门口,便有家仆侯在一旁拿过他的军帽,引着他往里头走。才走到一半。就见司徒以晗笑嘻嘻地跑了出来,亲昵地挽过他的胳膊,嗔道:“你可来了,我都等得急死了。”
段尹沣笑一笑,拍了拍她的手,道:“这个时候路上的人太多,车子开不快。”他随着司徒以晗的脚步走了进去,就见富丽堂皇的餐厅中两人的父母兴致勃勃地聊着天,一见着他们两人一起进来,段太太就笑道:“果然是心有灵犀的。以晗一出去就碰到你了。”
段尹沣一笑,便坐到了母亲身边,拿起手边的白瓷茶盏,一语不发。那茶盏里泡着上好的雪青碧峰,茶香悠悠袅袅,叫人觉得心旷神怡。他上午练兵,下午又在校场耗了半天,此刻才觉得有些疲惫,眼神也有些涣散。对母亲的笑语,他只是一笑而过。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