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他突然想起来一句话。那时候的黑檀木架上还是燃着一对蜡烛，烛光摇晃，将她的身影照得袅袅悠悠，就像是一幅古典的水墨画，笔迹素淡，别有一番清丽傲骨。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道：“我喜欢看你指点江山的样子。”
指点江山。
若是江山都不在了，怎么指点？
像是突然之间就有一股能量将他整个身子都撑了起来。是啊，她爱的是他指点江山的样子，是他威风凛凛、肆意人生的样子，而不是现在这样堕落颓废的样子。
段泽山见他久久不说话，心不禁一沉。那一着棋走得太狠，如今他能够做的、能够说的都已经完成了。这一辈子他从未输过，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只是如今，他却没了底。不知是过了多久，他才听到段尹沣笑着道：“婧璇喜欢看我指点江山的样子。”
她最近越来越嗜睡了。常常看看书就趴在梨花木的桌子上睡了过去，睁开眼睛时就见日色西移，小四合院的门口一棵柳树随风飘荡，空气中弥漫着炊烟的味道。
黎婧璇揉了揉眼睛，站了起来，才发现披在肩上的蚕丝被子落了下去，她睡得昏昏沉沉的，竟也没有意识到有人来过了。她正要弯下腰去捡，秦默则却已经先她一步，捡了起来，道：“你现在还是别弯腰了。”
黎婧璇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他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不知已经等了多久了。而她睡得发髻蓬乱，不禁有些窘迫，便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默则一笑，道：“来了好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不想吵醒你。”他走到书桌前，将她刚刚翻看的书拿了起来看了看，就道：“这些哀怨的诗词，你现在看得多了对胎儿不好。”
黎婧璇笑了笑，看了看外头，透过窗子就见全儿正在收起晾着的衣物，她后面梳着一个长长的马尾辫，以前她的头发并没有这样长。黎婧璇便道：“已经四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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