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婧璇摇摇头，道：“如你所说，你我之间，是上辈子的事了。”她转过身子看着他，问道：“你留下来又能如何？你扪心自问，当真能抛得开郴州的一切么？你的功勋，你的权力，你的家人。那里是你的一切。”
段尹沣的笑容一晃一晃的，像是荡起的潮水，他道：“你怎知我放不下。既然是上辈子的事，为什么这辈子我却记得这样清楚。”
黎婧璇转过身子，看着他的双眸，微微一笑，道：“我不过是你生命中千千万万女人之一，我的空缺总会有人弥补。我不是你的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实在是不值得你牵念。你是叱咤风云的大元帅，有什么事你拿得起而又放不下的呢。”
她的身后是连绵不断的山峦，日色如同艳色的云锦一路铺开，风声中传来阵阵江河咆哮的声响。江山美如此，可他的视线却还是留在了她素净的脸上，轻轻一笑，道：“你说过，你爱的是指点江山的我。”
黎婧璇笑着摇摇头，道：“我爱的是指点江山的段家四少，不是如今令人闻风丧胆的总司令。”
他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最害怕的那一句话终于还是亲耳听到她说了出来，他原以为已经做好准备，可是在这赤裸裸的现实面前，他还是全线溃败、难以翻身。
寒风从她的耳边刮过，自己好像是被千刀万剐一般，一股巨大的悲恸在心中蔓延膨胀。她冷得瑟瑟发抖，牙齿不住地打颤，双眸只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周遭的空气仿佛一下就被抽空，黎婧璇死死地咬紧自己的嘴唇，让那一股悲恸只在她的身体中翻云覆雨，而不会在他眼前流露一分一毫。
段尹沣看着残阳之下她泛黄的侧脸，她仍旧是止不住的发抖。他的手动了动，却终究是了无生息地垂在了身侧，他看了看沿着山路排开的哨兵，如今千军万马尽在他手，他终于成就了他乱世枭雄的美名，可是却永远断送了一段乱世倾情。
段尹沣沉默许久，道：“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了么？”
刹那间万千念头一齐涌上心头。她眼中泪水涟涟，眼前这一片浩大的天地顿时就变成了昏黄色的剪影，而记忆铺天盖地地填满了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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