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段尹沣。
黎婧璇的心中突然有一阵恶狠狠的快感。就好像是自己身上虽是伤痕累累,疼得死去活来,然而那些从伤口中流出来的血却沾湿了他的衣裳,触目惊心,使他夜不能寐。
亭子中顿时一片寂静。席上的人也停止了叫嚣,都朝着段尹沣一行人看过去,就见段尹沣站在整个亭子的正中间,视野最好的地方,而两个哨兵抬着一张垫着虎皮的红檀木雕花大椅,恭恭敬敬地放在他身后。其他的哨兵离他一丈围着他,绕城一个环,面无表情,笔挺地站着。
席上的人不禁都窃窃私语,猜测着来者的身份。然而众人似乎都被他那一种威风八面的气势吓倒了,也不敢大声讨论。就连弹奏的乐女们都愣在了原地,音乐声消失不见。
段尹沣拿过酒杯,自顾自地斟满,他端起来放在唇边,眼神朝着自己正前方的黎婧璇看过去,就见重重帘幕下她微微抬起头,脸上半分笑意也无。他冷冷一笑,一饮而尽。
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着,竟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黎婧璇也泛起一个冷淡的笑容,因为没了音乐,她就继续清唱道:“人未还,雁字回首,早过忘川,抚琴之人泪满衫。”清亮的声音划破隐隐约约的嘈杂声,似黎明时分初升的太阳,火红的阳光霎时间就冲走了夜色。她一声清唱,人们的注意力又集中到了她身上,音乐随着她的曲调渐渐扬起,人们的议论声也少了许多。
段尹沣双眉一蹙,抬起眼睑又朝着她看过去。莺歌燕舞下她的声音不免染上一些糜烂的味道,而她浓妆艳抹,衣饰华贵无比,俨然就是一个当红的明星。他眼神扫过在场的宾客,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流露出爱慕的神色,段尹沣心中一阵烦闷。
昔日卢平夜色正浓,她随口清唱,何等风姿卓然,都只为他一人所有。
而今金陵星光灿烂,她抚琴作陪,可谓一代佳人,竟然成为众人共享。
“扬花萧萧落满肩。落满肩,笛声寒,窗影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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