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悲戚,道:“是,梨花落了。”她踏在那纯白如雪的落花上,只觉得仿佛是踩在了自己的心上。
她心中仍旧是残留着千千万万的恨意,她以为终有一日能够尽数忘记,可是直到如今,她恍然惊觉,爱与恨从来就不是对立的。又爱又恨,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残忍的事情,因为爱,所以总是狠不下心肠,所以拼命要守着自己和他的骨血,仿佛这是联系他们的最后一根纽带,可也因为恨,所以总是能够狠下心肠,逃避他、欺骗他,看着他痛苦万分的样子,心中却是一阵阵的麻木。
山月不知心底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再是如何不忍、不愿,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秦淮河畔的灯光渐次亮起,像是一条长长的金链子,一路从城门口蜿蜒到了山峰那一边,从高高的楼阁上望下去,秦淮河中泛着一波又一波的金色涟漪,宛若一条挑花金丝缎带,随着晚风飞扬。晚云徐徐地从楼阁上飘过,将那明亮的月光晕染出一丝丝的神秘与素淡,夜晚的金陵就像是金色的纱线织出来的画面,美得让人沉醉。
凤吟轩大门敞开,人流如海。窗檐上挂着紫星蝶灯笼,从秦淮河上吹过来的微风将那些闪着光亮的灯笼吹起,晃动的光圈打在人们的身上与地上,宛如朝阳初升时的滔滔流水,从地平线下涌过来,转眼间便淹没了这纸醉金迷的尘世。马路上,车流络绎不绝,尖锐的汽笛声划破夜晚的寂静,混着秦淮河两岸的莺歌燕舞,一片繁花弥天的景象。
访琴轻轻拨弄着黎婧璇的头发,梳成一个朝云近香髻,再拿起一支翠玉珊瑚持芝英步摇插上。黎婧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画着精致的妆容,眼角本有些细微的纹路,可是在厚厚的粉下已经看不出来了。柳眉杏眼,瑰姿艳逸,玉颜艳春红,烈火红唇,浓香扑面,像极了画报上名噪一时的戏子。黎婧璇理了理领口,淡淡地说:“这身衣服不好。把那件镂金丝钮牡丹旗袍拿过来。”
全儿手上拿着镂金丝钮牡丹旗袍,站在她身后,道:“小姐,你真的要出去吗?”
黎婧璇接过旗袍,径自走到古纹绣蝶屏风后面换上,头顶一盏水晶灯发出的光芒倾泻而下,整个房间如同白昼。窗户半开着,就见一望无际的夜空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影,一轮明月将圆未圆,灰黑色的厌恶从它边上掠过,就像是蒙着轻纱一般。
她抬头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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