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云不断地膨胀开来,似乎从天幕一路蔓延到了地面,整个世界昏昏暗暗。然而天上总有一处透着隐约的亮光,等到乌云散去,就会有一轮明月泛着皎洁的光芒露出来,给世间万物都覆上一层银白色的轻纱。
又何必非要将一切看得太过清楚。
段尹沣坐在如意云纹的沙发上,从口袋中掏出火柴将面前摆着的煤油灯点亮。黎婧璇走到他身边,双手环着他的右臂,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那一盏煤油灯霎时间便撑起了一片光亮,两人几乎是同时侧过脸看着对方,相视一笑。
段尹沣笑着催道:“快唱啊。你可别想赖掉。”
她也不再闪躲,张口就唱道:“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队春。一壶酒,一竿纶,世上如侬有几人?”她唱完上半阙,便朝他看过去,就见他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英挺的眉目间落满了光辉,眼眸深处是吐不尽的潋滟深情,如同是朱砂笔落在宣纸上面,顿时便有无数细小的红色纹路蔓延开来。
他们十指交缠,相视而笑,而她清唱的声音仿佛在这间小小的屋子中凝成了不肯散去的芬芳,烛光悠悠,梨花在窗外洋洋洒洒地洒落,他们的身影随着摇晃的烛光忽明忽暗。
“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日光白晃晃地在外头摇晃着,病房前种着几棵香樟树,叶子郁郁葱葱,在日光下投下一团团的阴影,在那阴影下面摆着两张躺椅,是给伤员准备的。带着暖意的风不时地吹过,香樟树的叶子稀里哗啦地摇晃,那团阴影也摇来晃去。
两个伤员都是在卢平战场上抬回来的。其中一个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另一个手上打着石膏,都优哉游哉地靠在躺椅上。
突然从医护院子里走出一个娉婷的身影。一身白衣,更衬得那白皙的肌肤愈发地娇嫩,粉黛不施,却别有一番清秀婉约耐人寻味。她手中端着一个木盘,上边放了些纱布等医护用品,正匆匆地向手术室的那边走去。从香樟树旁边走过的时候,那两个伤兵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看她似乎没有在意,才抬起头朝她望过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中。
其中一个伤员啧啧地道:“到底是司令看上的人,那身段,那脸蛋,果真是千里挑一的。就是跟流霜居那些姑娘比,也是毫不逊色的。”他说着又朝其他院子里的护士看了看,摇了摇头,道:“同样的衣服,穿起来怎么就差那么多。”
另一个伤员连忙示意他噤声,小声地道:“你疯了是不,司令的女人你都敢来评头论足的。小心司令一枪崩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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