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儿走到寒烟亭中,拿着一封信交给她。黎婧璇打开,素白的宣纸上只有四个字——平安无恙。她的手一阵颤抖,不停地摩挲着四个狂草字体的汉字,想着他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自己排忧解难,想着他在筋疲力尽之时抽出时间给自己书信。
不是不感动的。那份感动绵远悠长,就像是一棵在风中摇晃着的郁郁葱葱的菩提树,坚毅中不失柔美,它有着不可撼动的刚毅的枝干,又有着柔情似水的嫩绿的新叶。一点点融进她的心中,激荡起层层的涟漪。
她并非铁石心肠,并非冷酷无情。他的好,除了她,旁人又怎么知道。
黎婧璇将字条折成四四方方的样子,攥在手中,她抬起头望了望庭院,大雪消融,万物都有了复苏的迹象。她眯了眯双眼,只觉得阳光格外刺眼,看着全儿还站在一旁,便问道:“四少在哪里?”
全儿摇摇头,道:“不晓得。这封信是徐副官送来的,嘱咐我们一定要立刻交到小姐的手上。”
黎婧璇点点头,看了看手中的信,一阵失神。阳光渐渐铺满大地,如同是金色的轻纱一般覆盖了皑皑的大雪,耳边似乎有水流潺潺流走的声音。突然听见几声唧唧啾啾的叫声,她抬头望去,只见萧索的枝干上站着一只鸟雀,那枝杈摇摇晃晃的,将那鸟雀的身子也荡得不甚平稳,似乎就要落下去一样。那鸟雀的头转来转去,好像是呼朋引伴一般。
如此再过了几天,等到庭院中的大雪几乎都化成了雪水流入明湖,黎婧璇依旧没有得到段尹沣的消息。在这几天中,黎婧嫣来了一次,告诉她父母都已经在金陵安顿好了,四少亲自下令,旁人自然不敢怠慢,一时间金陵全都传开了。说是黎家的女儿将要成为司令夫人,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把门都快被踏破了呢。
黎婧嫣说话时喜气洋洋的,脸颊泛着红润的柔光,一反之前的颓势,颇有几分豪门贵妇的风采。黎婧璇闻了闻,便嗅到了一种法国香水的味道。那是极其珍贵的,段代偲送了她一瓶,只不过她嫌味道太浓,有些腻人,很少用。如今黎婧嫣也用上了,什么原因也就不得而知了。
黎婧璇想到这儿不禁有些埋怨。段尹沣冒着被军法处置的危险、背着旁人的骂名,义无反顾地安置自己家里的人,现在好了,家里的人是安全了,而且还过上了荣华富贵的生活,就连着姐夫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好不风流自在。可是段尹沣呢,他这样一闹,背负了黎婧璇的伤,承担了她的苦难,将她安置在明萃山庄之中,只留给她源远流长的安宁与幸福。
黎婧璇听着姐姐兴致勃勃地说着家中的盛况,只是淡淡点了点头,道:“知道了。爸爸妈妈从来就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你只要让姐夫不要锋芒毕露就行了。”
黎婧嫣便道:“爸爸妈妈早就关上了大门,对谁都是避而不见的。至于又城嘛,我也劝过几次,他又不听,我也没有办法的。”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