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太太撑不住一笑，又觉得他说的实在有理，便也不阻拦。想了想，道：“那你还得注意注意五少中意的女人。”钱天骏哈哈一笑，道：“五少才是真正的花性子。我看不就那曼香就要失宠了。”他想了想，带了几分认真，道：“你有没有什么表妹堂妹的？”
钱太太一愣，反应过来就拿过一旁的天鹅绒抱枕朝钱天骏砸去，骂道：“好你个东西！竟然打算起我娘家的人来了。要将我家的人送去给人家做情妇，亏你想得出来！”钱天骏见太太似乎是动了真气，忙赔礼，道：“夫人别气！我这不是开玩笑的嘛。”
管又城自从被升了正军校后，愈发春风得意起来。这日刚刚从北古亭回到兵部，就有一个哨兵急忙来报讯，说是徐应晋在里边候着了。管又城心中大惊，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慌慌张张地去见徐应晋。这徐应晋素日里是跟着四少的，别说是他们，就连钱天骏一类人物见到了也是得客客气气的，如今他竟然亲自来，这可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可羡煞了一帮同僚。
管又城一见到徐应晋，忙道：“徐副官，真是对不住了。您要有什么事，只要一通电话，我去找您就是了。哪能让您等这样久！”徐应晋接过管又城递过来的茶，道：“管军校客气了。您如今是贵人，四少亲自派我来的。”
管又城一听是段尹沣的意思，更加恭恭敬敬，道：“四少真是太看顾我了。我还没有登门道谢，竟然又麻烦了徐副官。”徐应晋道：“登门道谢就不必了。管军校是聪明人，四少想什么不会不知道吧。”徐应晋心底不免一阵冷笑，这要不是管又城三句话不离黎婧璇，哪能得来四少如此看顾。不过，也算他识相。
管又城暧昧一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四少是名副其实的英雄，我那二妹，虽然是家道中落，但那样貌，不是我夸自己人，可真是没的说的。四少的意思我是懂的，愿为四少效犬马之劳。”这几日什么绫罗绸缎、各种舶来品，都是源源不断地送到府中，他也是想了各种理由塞给黎婧璇。黎婧璇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这人从小过惯了千金小姐的生活，现在虽已不是，但身上仍有一股子傲气。何况这段尹沣说不定只是瞧上她一时的青春貌美，娶她是天方夜谭的想法。这要是和她明说去做别人的情妇，那恐怕就是逼得她离开！
徐应晋点点头，道：“管军校若是得了空，就尽管带着黎小姐去时装店、电影院走走，看中什么只管去买。四少自有吩咐。不过，若是方便，出门之前最好先给四少一个电话。方便……”
管又城忙道：“徐副官放心，这些事我懂。”他有些为难，思忖了一会儿，觉得难以启齿。徐应晋见他如此，就道：“管军校要是有什么请求，只管说出来。”管又城忙道“不敢”，道：“我二妹那性子，很是倔强的。而且，您是知道的，她的外公可是逊清时候的王爷。要是明说着要她去……只怕是断然不会答应。还请徐副官转告四少，请耐心些，我和我夫人尽量劝劝。”
金秋时节，菊花遍地而开，一团团一簇簇，此起彼伏地从眼前铺开，所见之处唯有菊花盛姿难掩，在这么个寂寞的季节，百花早已凋零，只有菊花为这金秋添了几分明艳。
窗外仍旧是人来人往，从窗户口望下去，就见街角的平安剧院仍旧是人声鼎沸，那一大面的墙壁上张贴着今晚就要上演的电影，外国女明星妆容精致的的脸上有说不出的深邃美丽。而马路上，黄包车夫不停地穿梭，载着身着华贵旗袍的贵妇亦或者着装朴素的女学生，从眼前掠过。汽车的汽笛声不绝于耳，伴着大客车的到站声音，叫人难睡个好觉。
黎婧璇刚刚起身，走到盥洗室开始梳洗，又将前日里姐夫不知从哪儿弄到的法国香水打开，拿出香棍在双耳后面洒了些，揉了揉手心，顿时觉得清香满溢。她拿出眉笔描了描眉线，勾勒出远山的形状。随即拿出胭脂在双颊点上一些，不似以往那样素淡，倒和一众交际花的艳俗装扮有些像了。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化了些浓妆，微微摇了摇头。她从不喜欢这样的装扮。
仍记得昨日里钱太太喜滋滋地亲自来送请柬。她新烫了个卷发，倒是多了几分情致。一见到黎婧璇，就忙拉住她的手，一口吴侬软语，道：“婧璇妹妹这次可一定要赏脸。明日是韦家的二小姐韦雅雯的生辰，早就请了好些人，我家那位明日正好是有很重要的公务在身，实在是去不了了。我就多得了一张请柬，可不忙着给妹妹送来了。”
黎婧璇彼时正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整理功课，威尔逊医生不久就要去战地就医了，以后怕是很难再听到他的课了，因此最近也就听得格外认真。她微微一笑，朝着钱太太道：“真是不巧呢，我明日正好是要到护院去的。明日是我们老师上的最后一节课，不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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