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听见咔嚓一声,桌上几人便朝着黎婧璇望去,就见一个粉色底字的景泰蓝茶盅碎在了地上,土黄色的茶汁从她袖口一路顺延而下,在那素淡的裙子上留下显而易见的痕迹。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黎婧璇拿出手帕,擦拭着自己的手,微笑道:“我真是不小心,白白打碎了太太家这么一个好的茶盅。她语气没有半分慌乱,只是那两弯秀眉微微蹙紧。她握着手帕的指尖有些泛白。
段尹沣淡淡地望了一眼,并不说话,只是冷了神色,扫了几眼钱天骏。钱天骏心中一慌,钱太太见状忙叫人送上毛巾,亲自替黎婧璇擦拭,道:“妹妹说这话可就是生分了。还好妹妹没有伤着,否则我这心底如何过意的去。”
黎婧璇朝着她温婉一笑,叫人心中觉得十分舒心,她道:“真是对不住各位了。我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怎么好再作陪。我得先告辞了。”钱太太忙道:“不妨,不妨。我有些新衣服,一直都舍不得穿,今日就请妹妹换上,如何?”说着就要找人去拿。
段尹沣将手中的牌往前一推,朝着黎婧璇温颜道:“刚刚唐突了黎小姐,应当是由我来送小姐回去,就当是折罪。”他站起身,不等她拒绝,就走到门口,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他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她,倒将她心中看得发毛,她仍是想要谢绝,但觑了觑黎婧嫣的神色,无奈,这才站起身,道:“那就只能再麻烦四少了。”她盈盈站起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这一日,段尹宇约了韦复杰、孙望舒等人,连带着段尹沣也一起去了畅音阁听戏。畅音阁是众多豪门公子最爱流连的地方,且不说里面的戏子个个技艺高超,也是一个个出落得如花似玉,却又不似寻常的风月场所,倒有了几分书卷气味。
段尹沣本不愿作陪,奈何段尹宇已经将素日里交好的几个公子全都约了出来,他本就是无事可做,倒也去了。他向来不爱听戏,不过就是和几位兄弟在雅阁中打打麻将罢了。只是今日总觉得心神不宁,不过开了几盘,却已是输了不少了。孙望舒笑道:“四少是瞧着我们兄弟最近缺钱花,来送钱了吧?”
段尹沣心中烦闷,只将那麻将往前一推,朝徐应晋略一抬头,自己便退下了席,径直走到围栏那里看着台上的戏。韦复杰见他兴致不高,摸不清缘由,极小声地朝段尹宇问道:“五少,四少近日是怎么了?常常像是三魂不见了七魄。”
段尹宇抬头看了看段尹沣,随后便压低声音,凑近韦复杰道:“谁知道。四哥近日很少出去,只有在昨天才和副军校管又城一同吃了顿饭,此外就再没有见过什么人了。”席上的人面面相觑,韦复杰一拍脑门,道:“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打猎的时候四少还专门要我去请了管又城。我说,这管又城究竟是什么人物,怎么能让四少这么看重?”
段尹宇撇撇嘴,拿过放在手边的茶,呷上一口,道:“这正是奇怪的地方。你们说,我四哥不会有断袖之癖吧?”他话还未说完,段尹沣就转过身在他背上狠狠地捶了一拳,可怜段尹宇刚刚正在喝茶,这一锤也用尽了力气,他口中的茶一口就喷了出来,倒将韦复杰喷得一脸是水,段尹宇想要开口大骂,却止不住咳嗽。那韦复杰好好地被这样洗了个脸,瞧着段尹沣兴致不好,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道:“五少,我也不是昆曲名伶曼香,哪里受得了你这样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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