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香捏紧了那张字条,神色略有些悲伤,道:“你去告诉你家小姐,叫她放心。”
两个戏园子里的小丫头端上来两杯茶水放到两人的手侧,戏台上的戏有敲锣打鼓地唱了起来。就听得杜丽娘轻启朱唇,唱到:“那荼縻外,烟丝醉软……”语调百转千回,含着淡淡的哭腔,一听来直接叫人觉得十分感动。
黎婧璇伸手拿过一盘的茶盏,胳膊抵在案几的外檐,一旁站着一个小丫头。她掀开茶盖喝了一口,又重新朝台上看去,只听得唱到:“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她顿时一愣,心中惊疑,恰逢一旁的案几一动,就磕到了她的胳膊,她手一抖,手中的茶盏就掉了下去,“哐啷”一声,在这寂静的包厢中很是刺耳。黎婧璇不禁眉心一动。
外头的岗哨一听到里头的动静都跑了进来,段尹沣已经站起了身,看着低着头的黎婧璇,整个人似乎是跌倒了冰窖里头,前一刻还耳鬓厮磨的,可这一刻,却有些剑拔弩张。他看着外头蜂拥而至的哨兵,只冷冷地道:“都给我滚出去。”他这一顿脾气来得突然,一时间岗哨门都“啪”地一下子全散了,就连那戏台上听到这里的动静也都停止了唱戏,一行人就尴尬地站在戏台上,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段尹沣只站在那座位那边,一语不发,空气都似乎是结了冰,好像将她脸上的表情冻住了,包厢中阴暗无比,唯有两侧的烛火还在燃烧着,蜡油一滴滴顺着烛台流下去,将原本光洁的蜡烛变成了凹凸不平的形状。所有的美丽都不能持久。
黎婧璇心里猜到他生气的原因,她心中七上八下的,不知怎么办才好。只是低着头,看着他锃亮的皮靴,声音细不可闻:“你别生气。”
段尹沣一把拉起她,一手搂紧她的腰逼她靠近自己,一手握住她的下颚逼她正视自己,他冷笑几声,道:“你也知道我生气了?”他又一把放开她,只换做另一只手拉着她,朝着大门外走去。
雪已经渐渐停了,抬眼望去,明萃山庄外冰雪消融,万籁俱寂,那些纯白的雪花在万丈光芒之下渐渐幻化为雪水流入土地中,北风仍旧是呼啸的,咆哮着穿过树叶凋尽的菩提树,不时卷着残枝四处飘散。明湖上已经开始泛起波澜,那是被北风吹皱的湖面,掀开一片片的光芒,却是冷厉得使人禁不住颤抖。珞珈山上只能看见一重重的黑色轮廓,似乎是如影随形的铁网一般包裹住了整个世界。
段尹沣将黎婧璇拉进房中,转身一脚便将房门关上了,他一个回旋,就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在了梨花木的门上,他整个人逼近,知道两个人彼此呼吸交缠着,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心跳声。段尹沣按捺下自己的怒气,只是冷了声音,道:“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你告诉我,在你心里,谁是萧郎?”
黎婧璇只感觉自己的每一寸骨骼都要被他挤散了,身后的雕花纹路一寸寸地压挤着自己,疼得几乎是说不出话来,她皱紧了眉头,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道:“你先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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