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他这么一提醒,黎婧璇这才想起。多日前似乎是有一位贵客到家中拜访,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在他的容貌。她心下觉得纳闷,以他的身份,怎么会出现在偏僻的这里?可也不好多问,只是微微一笑,道:“四少。”也算是打了招呼,不会叫人觉得失礼。
那样清浅的一个笑容,却远远胜过其他女子娇媚无边的笑,似乎是阴霾夜晚空中萦绕的月光,带着丝丝寒意,融入无尽的诗意。她如同是出水芙蓉,情致两饶,竟让他心神不稳。那个黎明下婉约动人的侧影,那个灯光下清素若九秋之菊的容颜,终于重叠。
黎婧璇见他微笑着打量自己,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便朝他微微一笑,抱歉地道:“四少见谅,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段尹沣道:“从这里回去路还很长,天色就要暗了。黎小姐一个人怕是不便,我送黎小姐一程,可好?”黎婧璇忙道:“不用麻烦四少了。这条路我走过许多次,没什么大碍的。况且,您是有军务在身的大忙人,怎么好为了我这点小事耽误了正事呢。”
段尹沣道:“黎小姐这样说,那我就更该送你一程,免得以后别人说我不近人情。”说着他作出个请的姿势,道:“黎小姐,就当给我个面子,请吧。”
黎婧璇更加觉得尴尬,也只好撑着笑意,道:“如此,那就劳烦四少了。”
两人在巷子中缓缓走着,斜阳已经渐渐暗淡,小巷中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一些门口都挂上了灯笼,那光线投在灰色的墙壁上,将那些已经残旧的砖瓦照得十分古朴,没了半分残破的意味。一些木门上贴着对联,高高的门檐上漏下渐渐升起的月光,阴影打在石板地面上,每走一步似乎都是踏在了月华之上。
黎婧璇一语不发,心中觉得七上八下,这样沉默地和一个几乎是素不相识的人走着,是一件很微妙的事。她虽已经不是豪门大户的小姐,可是小时候学的规矩总让她觉得不该这样做,她心中思忖着到了路口就找一辆黄包车径自回家,这样一来,他也无话可说。
段尹沣见她低垂着双眸,只顾走路,那侧脸上蒙着微弱的月光,如同是一场清霜,愈发显得她仙姿玉色,美不可言。他问道:“黎小姐怎么会在这里?”黎婧璇回答道:“我原本是在中华女子护院中学习的,今日是奉了老师的命令给这家药店送些药材。”
段尹沣道:“哦?黎小姐是学护理的?”黎婧璇微微一笑,回道:“是啊,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总不能一辈子靠着父母,什么也不会吧。”她微微昂起头,那雪白的月光从她脸上滑下来又涌上去,忽明忽暗,有一种飘渺的美丽。“况且,如今战火纷飞,我们女子自然是不能上战场打仗,也只能尽自己的力却照顾伤员,只愿能减少一点点的伤亡。”
段尹沣忍不住去看她,只见她的眉眼之间氤氲着一层如水的月光,里头有无尽的让人沉醉的情致。她身姿翩跹,如同是天上的仙子踏月而来。这样陪她静静走着,似乎是漫步云端,远离了一切生死存亡、明争暗斗。她总有这样的魔力,能够卸下他所有的责任,让他像一个归隐山林的隐者,默然看着这世间的生死轮回。
两人逐渐走出了巷口,天色早已昏暗了,泊油路上只有一些商贩静静地站着,耳边已经没有了叫卖声。偶尔有人结伴走过,那都是相恋的恋人。而段尹沣一身戎装,俊朗不凡,黎婧璇一身月白色旗袍,小鸟依人地站在他身边,在旁人眼中看来,两人也同样是恋人。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