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的承军与周家的奉军在泗水一带激战,战况惨烈,双方死伤甚多,唯有划泗水为界。至此,双方进入了和平时期。国民政府如今正是由三大家族控制着,除了手握重兵的段家,便是政委主席司徒家和行政主席韦家。
郴州不知何时涌入了一群革命党人,军委主席段泽山下令全部活捉。一时间素日里热闹繁华、似乎是远离纷乱战争的郴州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歌舞升平的西江饭店也微微不再接待一般的客人,平安剧院也不再是人声鼎沸。
军委主席的四公子段尹沣更是下令封锁了所有的交通要道,连同川渝铁路在内,郴州像是一个困兽,再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进入,死气沉沉的,仿佛是提早进入了冬眠。
黎婧璇待在房间中,桌上一尊博山炉中焚着檀香,香气悠悠,却始终没能使她的心沉静下来。她拉上素色的落地窗帘,隔断源源不绝涌入的阳光,锁上房门,恨不得将自己关在一个无人能进的密室中。绿色轻纱灯罩释放着弱弱的光芒,她无力地趴在了桌在上,脑子中浑浑噩噩的,心中总是不得安宁,似乎有什么在奋力搅着,一直要将她的精力耗尽才肯罢休。
她知道出不去了。原本她只是想着,段尹沣一向对自己还算是礼待,不至于以强权逼迫,只是照如今的形式看来,只怕不久,自己就会身不由己了。她袖口藏着一把短刀,她向来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自己若是被玷污了,那和一般讨好段尹沣的风尘女子又有什么差别呢?自己又有什么面目去见家里人?她想着想着就流下泪来。
她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左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镜中的女子,双眼红肿,墨发侧披如瀑,面庞素颜清雅,虽不是倾国倾城,却有一番楚楚动人的姿态让人沉醉。
檀香笼罩着房间,似乎是一张纱网,网住了她,叫她动弹不得。桌上有很多描金的珐琅小瓶子,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她原来不知道来处,现在终于知道了,这不过是旁人为了巴结而送来的。幽暗的灯光将她纤弱的侧影轻描淡写地搁在了地上,屋外仍旧是从不断绝的汽笛声,只是没有火车的轰鸣声了,让她倍感绝望。一袭冷风从窗棂的缝隙中穿梭而进,让她一阵阵发颤。
她向来珍爱自己的容颜。只是,女为悦己者容。若真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要这一张脸,只会是累赘。
她心中到底是不舍的,死死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耳旁的一对幻幽穆耳坠的粉絮幻幽穆耳坠跳动着,伴着幽暗的光线折射出动人的光圈。她心中不禁打了一个机灵,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抵就是这样的吧。她似乎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提起笔写信。
不一会儿,她就叫来书兰,对她小声地说道:“你按这信上的内容给我发封电报给默则。切记,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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