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熙依然用陌生眼光看着我,小嘴紧绷并没听哥哥的话。我凄然一笑:“楚潇,别难为弘熙了。”我已经不奢望孩子叫我娘亲了,是我对不住孩儿。我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
“是然然么?”太后虚弱的问道。
“太后,是臣妾看您来了。”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太后床塌前,跪在塌边。
太后看了我一眼,稍稍闭了一下眼眼说道:“你们都退下去吧!”
楚潇恋恋不舍的看了我一眼,对太后躬身说道:“皇奶奶,孙儿先带弘熙出去,孙儿就在门外候着!”“外头冷,楚潇你和弘熙先去偏殿里候着吧,有什么事母后叫你们就是。”我看着楚潇,棱角分明的脸庞,深潭静月般深邃的眼,傲眉星目简直跟皇上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母后有事您就叫儿臣吧!”楚潇拉着弘熙,行了告退礼,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我收回眼眸对身后雨桐吩咐道:“雨桐,你去再给太后端一碗药来吧!”
雨桐默默的走了出去,太后这才睁开眼睛伸出枯瘦的手,我立即伸手握住了太后的手,太后试着坐起来,我将一旁的软垫放在她身后,又仔细的掖好了被角。“然然,十年了,你终于肯走出未央宫了!”太后伸手抚上我的脸庞,满脸心疼的说道:“可怜见的,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怪不得前天晚上逸娴还怪罪哀家呢!”“太后,您不是答应过臣妾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么?您看您如今都病成这样了。臣妾怎么放心的下?”我掏出帕子拭去太后眼角的泪水,也搽去自己脸上早已泪流成河的热泪。
“唉,也只有你还有心来看哀家这个老婆子了,九年前,皇帝将昭淑家的驸马调去了江南,连着九年,哀家三年才得以见到她一次。三年前,昭淑为着你禁足的事儿跟皇帝意见相左,昭淑临走时跟皇帝说了,你什么时候出了未央宫,她才肯回宫。”
太后连着说了一阵儿话,有些气喘的咳了起来,我轻轻的拍着太后的后背为她顺气,等咳喘好一些了太后接着说道:“那边有煨着的冰糖雪梨,这会子哀家倒是想吃了。”
我将放在一边煨着的汤盅打开盛出一些,喂给太后吃了大半碗,又细细的为太后擦拭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见太后好受了许多,我站起身又为太后倒了一杯茶,伺候太后漱了口,这才坐了下来。“然然,我知道皇帝对不住你,你能不能看在哀家的面子上,别跟他滞气了好不好?”太后执起我的手,一脸期盼的说道。我望着太后期盼眼神,暗叹一声,突然间想将这么多年来心里的委屈和不甘一吐为快:“姨娘,自打我第一次跟父王进宫,您便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是不是一个心肠恶毒的人,您心里想必也是清楚的。不说别的,每一届的选秀新人进宫,我都忙着里里外外的张罗,生怕选进来的人不合皇上心意,但凡皇上的子嗣,在我没有禁足之前诞下的孩子,哪一个孩子不是我亲自张罗着诞下的?就凭这一份心意,姨娘就该知道,可是皇上却说我德淑败坏,我真的很想问一句,我哪里德淑败坏了?南夷来侵,是我托大哥说服了父王领兵出战,西琅来大莹和亲,也是我找了二姐为皇上解的围。姨娘,您说这么多年来我哪里对不起皇上了?当年行宫避暑的时候,面对刺客,我首先想到的是皇上的安危,可是就在我打算为皇上挡去那刀剑的时候,皇上一把将我推了出去,我深深的成了刀剑靶子。姨娘,那时候您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伤心、多难过。我回来后面对几个孩子还有姨娘,我不能不原谅皇上,可是我没想到的是,皇上为了薨逝的梦妃,居然相信了容妃的话。姨娘,然然不是跟皇上置气,只是然然对皇上已经死心了!”
望着太后一脸的怒气,我淡声劝道:“姨娘,您凤体违和,别生气,先把身子养好,其他的待日后再说吧!”太后使劲的捶打着床沿,恨声说道:“逆子,逆子,早知道这个逆子会这样无情无意,当初哀家怎么就瞎了眼将你指婚给他了呢?哀家真是悔呐!是哀家毁了你一生呀!”太后悔不当初,早已难过的老泪纵横,我心里既为太后难过,同时也因为把自己心里这些年的抑郁都吐露出来,又有些畅快,柔声劝道:“姨娘,您别难过了,您好好休息,然然就在您身边伺候您,然然要亲眼看着姨娘的病慢慢好起来,然然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姨娘说呢!”太后泪眼婆娑一脸愧疚的望着我说道:“然然,都是哀家害苦了你!”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