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从前,除了那些深藏的极端,真的没有什么是一样的了?楚渐行心中做此想,淡淡开口道:“阿暖很想你。”
他说的话异常含蓄。
楚暖是重生之后的尉南雪唯一的弱点软肋,身为母亲,她永远不可能对一个亏欠良多的孩子开口拒绝。
六清浅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浅浅淡淡的,有些少见的温柔。她微微一动走到他面前,柔声道:“只是阿暖想念我?”
楚渐行脸色变幻一下,却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良久听不到他回答,六清淡淡笑了一声,单掌抚上他精致的侧脸,浅笑道:“三日前在清泉寺,我明白了一件事。你想不想知道?”
楚渐行伸出手掌握住脸上贴着的她的手,唇瓣抿的紧紧的。六清恍如未见,手掌离开他的面颊,与他交握着纠缠。她低垂了一下眼眸,在扬起时便带了一股安详的笑意:“慕容输为了满足私愿,赐下假死药给莫采歌。莫采歌并不知道那毒酒是假死之药,心死之下跳下云崖。我追随她而下,眼见着她死在我怀里之后触景生情,想到母亲和姑姑,因而毒发,蛊虫反噬。我当时心中本是恨极了慕容输,可看到他和凤玉郡主那副模样,噬心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亭外的小雨落地无声,南河之畔朦朦胧胧,似乎是被衍生的雾气遮蔽。六清盯着眼前人不无触动的眼,又浅浅笑了一下。
“我毒发咳血,血液中的至毒一旦与人的血脉融合,便是世间第一毒药。你受了我的血倒在我面前,还是那副矜持冷漠的模样。不出你所料,我心中到底不忍。”
“虽然我这一生大半的坎坷归根结的都与你有关,我也曾有与你同归于尽之心,可事到临头……”说到此处,她眼中温柔几乎能将人溺毙,“我方才知晓,无论曾经怎样,我见不得你死,甚至见不得你受伤。”
楚渐行深邃眼眸中扬起微波,唇瓣动了一下,却被六清另一只手掌的无名指封上。眼前之人眉头之间依旧坦顺,六清缓缓摇了摇头,放下了手指,“你先不要说,听我说。”
“自从生了阿暖之后,我陷入沉睡,醒来之后看着一张与往日无一点相似的脸总是很糊涂的。我再也没有尉南雪的勇气,所以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亲眼见到了很多东西,那些成山的尸骨,那些至今未曾干涸的血迹……你没有见过,就不会懂得我在说些什么。我并没有正面答应什么,可复仇这件事就像是生长在血脉之中,没有任何提醒,它的根牢牢扎在我心里,我一定要去做,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宿命使然……阿行,今晨醒来我想明白了些事情,我换回雪白的衣衫,把捏成碎末的铜镜换掉,可是镜子里的人,已经没了原来的气息……我找不到尉南雪的那种明艳,生机勃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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