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袖埋下咽喉的话又吞了下去，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最后，只是收拾了药碗，端了出去。房门不过被掩上，春意却是忽然间走至盆盂处，伸出了纤细的手指，伸进咽喉中，只一会，她方才饮尽的汤药，全数吞了出来，房门却是忽然打开，拂袖一手拿着托盘一手握着药瓶脸上惊喜，却在看明春意所作为何事的瞬间愣了面容。
春意大概想不到拂袖会突然去而复返看见这一幕，或者想到了也是故意为之，拂袖已变了脸色，愣愣看着她。孤独春意却微滞了一下，然后站直了身子，动作缓慢轻柔，仿佛屋中只她一人，自己也并无人盯视，她脸上安静拿了丝帕抹净了嘴角，从始至终毫不在乎。
拂袖看着她依然平静如初的样子，握在右手中的药瓶紧了紧，她昨日研究出了新的药物，今日本欲拿来给春意，拿来了却忘了拿出来，出了房门才忽然想起，她去而复返，只为把手中药物给春意，却不想，看见这一幕。
拂袖僵直了身形，忽然想起自己日日夜夜查看书籍研究如何治疗寒症的情形，她自己的努力付出辛苦研究，却换来他人对此的对待，又想起或许以往她送来清辉院的药物也是被如此对待，她像怒极的样子，抬起受伤的圆眸直视春意，默了好大一会，才艰难问出口，“为什么？”
虽是问了出来，拂袖眼神中侵染的分明是后悔与害怕听到与自己所想一致的回答。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孤独春意亦沉默了一会，才浅声回答，往常平静的面容却是忽然间冷了起来也讥诮开口，“你是百里玚的表妹，自然是要帮助自己的人，你也知道百里玚如此的厌恶我，谁知道你配给我的汤药中有没有掺杂了毒药呢？”
拂袖一僵，喃喃愣着问出口，“你一直是这样认为？”
“自然。”孤独春意看着她毫不犹豫开口。
拂袖双眸像被粘合了起来只知睁圆了眸子，不知是眸子睁得过大还是很久不眨酸涩了眼眸，只一会，湿意染在了眼角。
春意却恍若未见继续开口，“药汤中就算没有毒，如你当日所说，你来给我看病医治，也不过是心有不甘，想赢过医得，只不过把我当做试验工具罢了……你自己能肯定，一定会治好我的寒症吗……明明没有把握，却还是要试，若成功，自然满足了自身心理，若不成功，反正我也是一件工具，医好了医坏了，也没关系……”
拂袖已是不能反驳，眼角的湿意更多，朦胧了眼，看一切再不是清楚明白，僵直身子看她，听春意清冷声音道来，“你欲利用我，我欲利用你，我们相互利用，谁也不比谁高尚……”
拂袖终于踉跄后退了半步，她左手拿着的托盘一抖，倾斜了起来，托盘上碗碟啪啪落在地上一个个碎裂发出清脆声响。聚集忍在眼角的泪珠还是忍不住，哒一声也像碗碟一起滑落在地上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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