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坐在马车上,未曾下来走动活动疲惫的身子,只一会,从前方已传来泠泠琴音,不似方才的大气恢弘气势浩荡,只如那小女儿幽幽思思,绵绵长长,分明是一首《越人歌》。春意微微僵愣了身子,目光滞滞。帘外忽然传来声音,是百里玚的随从侍卫,“四姑娘,可要下来用午膳?”
春意恍惚回身,荡漾了眸子,轻声而语,“不了。”
又一会儿,那侍卫去而复返,却把干粮送了进来。春意看着手上馒头,却没再沉默滞愣,轻轻咬下,竟发现无味的馒头,居然吃出了苦味。
百里玚似要在这里久留停歇,众人只听见一曲又一曲曼妙悠长的琴曲,荡悠悠缓慢慢洒了又洒。
百里玚与朱倾云隔着小案几对面而坐在树荫下,白色身影飘逸修长,紫色身影窈窕曼妙,四周清幽幽微凉之意,微微晃动的树叶下佳人如玉公子无双。当日俞伯牙于荒山野地弹琴,遇上知音钟子期,钟子期曾语,伯牙之曲“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又曰:“洋洋兮若江河。”当日之境缥缈已逝,今日之景却恍如钟子期俞伯牙当初,只是当日钟子期与俞伯牙为公子至交,今日,却是公子与佳人洽谈。
春意抱膝蹲坐在马车内,清风似乎大了起来,可以撩起马车帘子,她正对马车墙壁,帘子撩起,正巧看见外间昏暗的暮色,原来已近夕阳之时,外出觅食的鸟儿也都飞了回来,撒撒的落于树梢上,结束一天的旅程,回了心安之处。
外间琴音终于停止,春意忽然的敛起了心率,所有的感官居然瞬间扩大,只听闻轻轻地脚步声,帘子已被撩开,朱倾云浅笑娇俏的容颜出现在眼前,替她撩起帘子的,赫然是一身白衣俊美飘逸的百里玚。
她微僵直身子。
朱倾云浅笑开口,“多谢王爷。”
百里玚清笑,“本王今日有幸,得听朱小姐抚琴,现在,本王替朱小姐撩一帘子,又有何妨?”
朱倾云低了头微羞,不再言语,在一侧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百里玚却从始至终为看马车内春意一眼,只见朱倾云坐定马车上之时,放下了帘子,既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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