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身后大开的宫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关闭,城墙上顿时出现了几百名弓箭手,泠泠的箭镞均对准了他。不但如此,身后竟然也响起盔甲的铿锵之声。掉转马头,真正映入他视野的,是面前那个英气逼人、神色冷峻的宁王,身后又是数百精兵,将玄武门宽十几米的城门围住,尉迟敬德手拿长槊一旁站定,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那是他的二弟。
杜玄焱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或是一瞬,亦或是一生。他只觉得,时间从来没有像今日流逝的如此缓慢,如此艰难,可此时的每一刹,似乎都是自己与大哥共度的二十六年时光的缩影,令他不安,令他颤栗,令他胆寒心惊,却那么真实,真实的好像伸手就可触摸,触摸到当年的自己,那个懵懂无知,每日跟在兄长身边的孩子。
眼前的熟悉的身影没有惊诧,没有退缩,他看到一簇阳光在他倨傲的神情上闪烁和跳动,在鄙视着自己的卑鄙无耻,在赞赏着他的生死无畏。
但杜仁琰只是勒紧缰绳,平静的望向他:“本宫已经来了,不打算带我去望云亭了?”
杜玄焱觉得,此刻自己的手中已沁满汗珠,内心某个地方再次滚过一阵战栗。面前之人是他的大哥,曾经在风沙谷亲手救下他的亲哥哥,但仿佛冥冥中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推动着自己,让他不由自主的开口对兄说出这些冰冷绝情的话:“杜仁琰,你看看本王的架势,你觉得,我会带你去望云亭?”又看了看太子身边,“你看看,连杜景瓒都弃你而去了,如今,你已是孤家寡人了!”
这声音如此熟悉,曾如春风般悦耳,如今却如金针刺骨,字字刺痛人心。
杜仁琰冷冷一笑:“景瓒还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至少,他不会想出以父皇威胁本宫的卑鄙招数!杜玄焱,如此谋害亲兄弟,你心里当真很好过?”
他并不生气,只是紧握着手中长弓:“你也不用脑子想一想,不谋害亲兄弟,日后朝堂上可还有我杜玄焱的一席之地?只怕到时候你们仍旧会对我动手!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为求自保,我只能如此。昔有周公诛管、蔡而周室安,季友鸩叔牙而鲁国宁,今日我的所作所为,也不过与此同类!”
突然回想起那个巧笑倩兮的身影当日对自己说过的话:“答应我,日后若有万一,你不得不对他……还请留他一条性命,我不想看到你亲手杀了他。”眉头微挑,目光放在兄长身上,泛起一层涟漪,“杜仁琰,如果此时你同我进宫面见父皇,舍弃太子之位后自我放逐于四海之内,并让他改立我为储君,说不定……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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