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绯羽再次把头倒在白叶榕的肩上,闭目养神,细听着窗外落雨,心中却生出一股莫大的苍凉,忽然间想起年前与杜仁琰共同在西亳看满城烟火绽放在一轮弯月边,那一刻,她也是如此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那时候她还在想,如果能永远这样就好了。可当老天要收走一个人的东西时,一刻也不会多等,更不必说永远。
倏的,她直起身子,瞳仁收缩在一起,白叶榕大骇道:“有人追上来了!”
“是他,一定是他……”绯羽忙叫车夫停车,对白叶榕抛下一句“不管是谁,你别出来”后,没等马车停稳就立马跳下车去,似乎刚刚的病痛折磨都不曾出现。
真没想到,前一刻她还在想与他共度的美好日子,之后他便真的出现了。
其实,河东吕家真的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不过是因为这张脸,曾经的吕子兔也曾有过如此的样貌,它继承了她的部分神思,在听到吕家百口人是杜仁琰所杀时,她有瞬间的惊诧和心痛,于是,那一剑,她刺得并不温柔,虽然那些人不是她的亲人,但她是在替吕子兔心痛,是替吕子兔报仇。可如今,吕子兔的喜怒哀乐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她不是真的吕家小姐,如今只要他一句“你留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留下来。
杜仁琰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身上早已被雨水浸湿,急急的从马背上跃到她面前,胸口处的鲜血已被雨水模糊,看不真切。刚刚还说什么只能依靠白叶榕,而今心中对他那点依恋顿时成为燎原之火,占据了绯羽的内心,她一把抱住他,听着他急促的喘息声,感受着他身上的凉意,喉头变得有些哽咽。“我就知道,你不会那般绝情,你不会的!你一定是来接我回去,对不对?”
雨水泠泠,打在二人身上。杜仁琰怔怔的抬起右手也想要环住她的腰,却猛地回神,一把将她推开,绯羽原本脸上幸福的笑意顿时无踪,怔怔的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只听他将左手所提宝剑递到她面前,淡淡的说:“你别误会,这次来,我只不过想把你留在东宫的东西还给你。真是抱歉,又让你失望了。”
绯羽只觉耳边响起一声炸雷,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泥泞的雨水中,但眼睛还是直直的盯着雨幕后的杜仁琰,不可置信。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直觉整个人都要麻痹了。
他俯下身,将那柄宝剑送到她手中,风吹过的时候,两个人的双手有一刹那的交叠,忽然有了一丝温热袭来。杜仁琰看到晶莹透明的水珠沿着手指间的缝隙漏了下去,不禁有些恍惚,轻唤一声:“良娣。”声音略有起伏。
他看她的眼睛里比刚刚多了几丝温柔,绯羽仿佛闻到了一股过往的味道,对着那张近在尺咫、不住的滴下雨水的面庞,有些诧异:“你刚刚,叫我什么?良娣?”
杜仁琰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这是我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叫你一声‘良娣’,因为从今日起,太子良娣的位子上,再也不会有人。”他顿了顿,“当然,也包括你。”
绯羽只觉得心痛。原来,自己的喜怒哀乐已经被他影响的太深,不管怎样,他还是在她心里划下了很深的一道痕。那嗓音近乎崩溃,她说:“你当真,要废了我……”
“如果不愿呆在河东,便带着这把剑离开吧,同白叶榕一起云游方外,再也不必被这些爱恨情仇所羁绊,这些年的风风雨雨,只当是南柯一梦,如今梦醒,也该还你自由。”杜仁琰垂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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