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如此恐怖,简直就像是一头逮着人泄愤的雄师。原本她就在发烧,此时才发觉自己其实全身都没有力气,一下子就瘫软在床上,全身都在颤抖,沉沉的咳了起来。半晌,却忽然笑了:“殿下,你就当真如此无情吗?”
“错了。“杜仁琰的脸色阴鹜,略带着一些讽刺道:“本宫是太有情了。”
这所谓佛堂不过一间破旧的小屋,中间摆了一尊所谓佛像。这里年久失修,阴冷潮湿,处处都透着一股霉味,根本就不适合人呆着,更何况绯羽还带着高烧。但杜仁琰下了死命令,没有抄完五十遍《金刚经》她就不能起来,所以只能披了一件雪白披风,跪在那一方蒲团之上,费力的执着笔抄写着经文,偶尔捂着嘴咳嗽几声。
身后,白叶榕和无垠两人十分忧心的看着她。一阵阴风从墙壁的缝隙中吹进来,幽暗的烛火一连几晃,突如其来的寒意让绯羽又沉沉的咳嗽了好久。无垠终于忍不住了,破口一篇大骂:“他奶奶的,杜仁琰这小子真是太不讲道理了,我家妹子费尽心力这么救他,不赏赐点什么也就罢了,反而自己去睡觉玩女人,还咱妹子弄到这么个不毛之地抄劳什子佛经!以后犯到我手里,我一定要跟他好好算算这笔账!”又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儿还真是个不毛之地啊,连根毛都没有。”
白叶榕不耐烦的打断他:“行了行了,你有这闲工夫耍嘴皮子,还不如去找杜仁琰,让他饶了我妹妹,她生着病,这么一番折腾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别在这扯这些没用的。”
“嘿,什么叫扯没用的,我这是为你妹妹抱不平,你怎么还跟我较劲啊!”无垠丝毫不让,“告诉你,我在暗处,是坚决不能找杜仁琰的,可是你白叶榕在明处,你可以去找啊!可你还不是一样愣在这?”
“我白叶榕虽然以前是个太子,但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现在就是个车骑将军,人微言轻,杜仁琰他不会听我的!”
“行了,都别吵了!我还要抄经书呢!”绯羽一声厉吼,终结了这场口水战。
自从她又一次来到东宫,他看她的眼神就全是冰,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肯好好倾听,起初她心中的确难过,觉得他曾经那么深爱白霓衣,为什么如今认不出自己。每每到了夜晚,她都自己一人独坐到天明,难过却也哭不出来,只能抱着枕头想着在万花楼,他柔声地说:“如果有一天,我像你说的那样爱上了一个人。那么为了她,我会放弃。”那个时候,她还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很不同,没想到他也不过是这样一个普通人。
如今她对他,只剩下恐惧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对自己,都是她有错在先,所有的一切,她都会默默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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