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白霓衣就已经拍马而出,手中提了杆长枪,列前祭出自己的名号,朗声叫阵:“大越左军副都督、天威郡主白霓衣前来领教宗罗可汗高招!”
北夷阵中,忽然传来一阵哄堂大笑,说的却都是北夷话,白霓衣听不太懂,但她知道,他们是在嘲笑自己是个女子。而那个一身锦衣鹤裘的可汗听到她的嗓音,却忽然眼前一亮,下意识就要驾马出阵。她看到他左右想要拦住他,却像杜仁琰拦不住自己一样拦不住他。猎猎招摇的旌旗中,衣着华贵的宗罗可汗缓缓跨马而出,手中两柄弯刀泛着泠泠光芒。
白霓衣没有多想,直接提着长枪冲了过去,只见宗罗可汗神情淡漠,手中寒光一闪,弯刀瞬间夹住枪尖,巨大的力道一时让白霓衣动弹不得。宗罗好像根本无心对战,一双眼始终盯着白霓衣的那张清秀的脸。如此近距离的交锋,白霓衣也看清楚了他,明显的胡人面孔,面貌英挺,眼神深邃,第一眼看上去,整个人的气质竟然与杜仁琰有些相似。如玄丝的双眉飞扬入鬓,眼角微微向上高挑,最让人难忘的是他挺直的鼻子,与稍微高起的颧骨匹配的无可挑剔,傲气十足。虽然已经三十多岁的样子,却依旧不失高贵风雅,可以想象年轻时候的模样。
她还没有用媚术,对方就已经是如此盯着自己看,白霓衣终于有些恼怒,握着长枪飞身而起,一脚踢开宗罗的一柄弯刀,宗罗的神色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夹住长枪的桎梏终于松开,她终于可以放手一搏,与宗罗战在一处。第九个回合,她将长枪向前一送,枪尖呼啸着刺向宗罗的面门,本以为他会躲开,却没想到他只是伸手紧紧握住了枪杆,两个人又一次停了下来。
都说北夷人个个剽悍,力大无穷,果然不假,想白霓衣武功也不弱,此时竟然根本无法将长枪从宗罗的一只手上抽出。半晌,却听见宗罗含着兴奋激动的喃喃声:“宫姐姐?”
对于身为北夷大汗的宗罗竟然突然冒出一句中原话,白霓衣心中一惊,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的宗罗。他也正面带兴奋的看着她,良久,眉头毫无征兆的突然蹙起,目光奇怪的又将她打量一番,突然将手中握紧的那杆长枪向前一甩,巨大的力道险些让她从马上摔下来,她借着惯性将长枪向后抵在地面上,这才勉强稳住身子。
回想刚刚宗罗说出的三个字,白霓衣皱着眉头看他:“你竟然会说汉话?”
“岂止是会说,”宗罗的脸色一瞬间又恢复了那种淡漠,“本汗还曾经在中原停留了将近三年!”他手中弯刀直指她面门,冷然问:“本汗问你,宫遥岑与你究竟有何关系?”
“宫遥岑?”想起白靖文在太昊宫中的一番话,白霓衣心中猛地一惊,瞬间眯起一双凤眼打量他,“宫遥岑正是我母后。怎么,你认得她?”
她看到宗罗眼中闪过一瞬的惊喜讶异,但一瞬而止,他的声音依旧冷漠:“原来竟她的女儿,难怪你二人长得如此相像。”不过一句话,他就掉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北夷大军说了句北夷话,突然就想起一阵鼓声,二十一万大军顿时开始鸣金收兵,缓缓后退。
白霓衣愣在当场,此情此景也不知该说什么。马上背对着她的宗罗偏了偏头,声音不带一丝情感:“今日本汗就卖你一个面子,暂且退兵。不过仅此一次,日后你我二人定有机会再见。”说完就驾马随着他的大军扬长而去。
“卖我一个面子?”白霓衣喃喃的重复着。今天好像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吧,说过的话也不过那么几句,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萍水相逢,怎么会卖她一个面子?良久,她勾起唇角淡淡一笑,与其说卖她一个面子,倒不如说卖她母后一个面子……
翌日,夜已深。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棂倾泻而入,洒在书桌前。桌上的人对着一份前方斥候传来的密报,眉头紧锁。猛地,他怒气冲冲的将密报向房门的方向扔去,却不想正在此刻,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褪下戎装的白霓衣端着什么东西走了进来,杜仁琰大惊之下也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倒是白霓衣,见有东西向她所站的方向飞速运动着。刹那间,她轻巧地向右一转身,腾出的右手食指、中指将密报猛地一夹,那份密报便落在了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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