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的嗓音被呼啸风声瞬间撕碎……
一路上,白霓衣带着这一千玄甲军,马不停蹄、昼夜兼程。几日后,她赶了回去。果然不出她所料,这段时间里,宗罗的大军曾经绕道屏山,试图攻打蒲州,却遭到了封邑和云琬两军的伏击,损失了五千余人。气急败坏的宗罗下令全军全速开进,直接攻打蒲州,但也遭到了守城将士的顽强抵抗,又失了七八千人后,宗罗无奈之下,下令众军返回石岭驻扎,短期内定然不敢来犯。
虽然一切都已经在白霓衣的掌控之中,她却只让玄甲军休息了数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训练课,几日后,她突然下令,让玄甲军同她一起直捣黄龙,夜袭北夷大营。众将纷纷劝她取消这次行动,所说无非都是什么“路途遥远,不宜发动突袭”、“主将不再军中,应厉兵秣马,不应采取行动”等等。说白了,就是路程太长,需要消耗的精力太大,然而白霓衣却丝毫不为所动。其实,这就是她前去借玄甲军的原因,而今军心不稳,确实不宜用兵,但她报仇心切,若想一举攻下北夷人的中军大帐,非要有大军配合不可。玄甲军重骑兵虽然不多,但是由于防护好,冲击力大,历来也是野战冲锋的主力,尤其是在地域开阔的北地,有很大作战空间。用他们来代替大军搅乱局势,应该可以办到。
所以当天黄昏时分,白霓衣不顾众将的劝阻,率领玄甲军离开了蒲州,夜行几个时辰,悄无声息的隐蔽在距离北夷大营一里的地方。当夜正好下了一层薄雾,一里的距离,加上夜色的苍茫,虽然都骑着马,但这一千骑兵并未被北夷人的卫兵发现。白霓衣转身,用手对身旁的一位玄甲军首领折冲都尉比划着什么。那是杀手行当里专用的手语,这几日闲暇时,她便在训练玄甲军中的折冲都尉这些东西,就是为了今夜这一击。那人看她手中的动作,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拔出腰间的长剑,突然大吼一声:“杀啊!”
霎时间,一千玄甲军以万夫莫挡之势冲向北夷大营,由于距离很近,只有五百米,再加上玄甲军都为轻骑兵,只一瞬,这一千人便如一支利箭般深入到北夷军营内部。此时仍是深夜,北夷士兵有很多还在睡梦之中,听到外头杀声四起,很多人还未来得及穿上衣服便睡眼朦胧的提起弯刀前去迎敌,结果当然是成了玄甲军的枪下之鬼。玄甲军遵照白霓衣临行前所说,攻入北夷人大营之后并不恋战,而是高举火把在此处点燃帐篷,并且用北夷话高声喊道:“大越的大军打来了!”
不久,北夷的军营就乱成了一锅粥,许多营帐也已经燃起了大火,这正是白霓衣想要看到的结果。其实,她早已混在这一千玄甲军之中,不过目的不是为了斩杀多少北夷人,而是直捣北夷人的中军大帐。
前面的一切,与她所想完全一样,找到中军大帐也没遇到什么困难,这反而让她有些隐隐的不安。似乎是过于顺利了。在那顶还亮着点点火光的大毡帐前,她握紧了手中的缰绳,胯下的马儿喘着粗气,低低嘶鸣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北夷可汗,一定就在里面!突然,周围出现了几十名北夷士兵,手中弯刀如同死神的镰刀般,紧紧向她催命。白霓衣也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哪支军队的中军主帐没有卫队把守?想要进去,只有解决掉这几十人的卫队。现在一千名玄甲军还在外头奋战,需要的,是速战速决。她索性跳下马来,将长枪换成了腰间的短剑,神色高傲,伸出左手,冲着北夷士兵勾勾食指,很明显就是在公然挑衅。那几十名北夷士兵面面厮觑,回过神后,都纷纷举起弯刀向白霓衣冲去,动作就如同他们的服装那般整齐,可见是训练有素,不同于普通的北夷士兵。
看来,宗罗早有准备。
几十大男人围攻一个女子,虽然说出去并不怎么光彩,但眼前的景象就是如此。白霓衣掌中宝剑闪着寒光,在这几十人中如入海蛟龙般轻灵的游走,北夷士兵成片的倒下,已然占了上风。但杀手的指责,是要付出最小的代价除掉指定的那几个标靶,而不是疯狂杀人,体力不是他们最为看重的。就如同当年一样,女子的体力总是下降得极快。剑锋冷冷的划过仅存的三个北夷士兵其中一个的脖颈,鲜血喷薄而出,但白霓衣忽视了身后,一把弯刀呼啸而来,夹杂着朔风,深深的刺入她的右腿,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短剑却灵动的一转,剑身自下而上穿过了那人的脖颈。那名士兵的瞳孔放得很大,或许在他死之前,都没有看清楚那柄夺命的长剑是如何插入的他的身体。白霓衣眸中闪烁着一贯的寒光,此时的人命在她看来依旧是一文不值。她一跃而起,刚刚被她一剑封喉的士兵脖颈处喷出的血迹将她的后背都染得殷红,在空中一个飞身后,剑锋最终深深的刺入最后一人的胸膛。
终于,所有人都倒在了她的面前。白霓衣挣扎着迈出步子,每走一步,都能踩中一个北夷人的尸骨。她完全忘记了右腿处的疼痛,走进了那座还亮着点点烛火的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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