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霓衣缓缓垂下双眸,脑中尽是肆意飞溅的鲜血,声音冰冷:“没错。杀手的世界里,只有重重刀光,斑斑血影,生与死那一瞬的搏杀,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没有人天生便是江湖第一,便是铁石心肠,我也一样。但为了成为江湖第一杀手,伺机向白靖文复仇,我只能让我手中的剑飞快的舔着鲜血,看着无数生命在我脚下绽放出妖娆的殷红。而内心,被不断死去的时间,一寸一寸磨砺成铁。为此,我树了太多太多的敌,官场的,江湖的。我不是家养的杀手,没有主人能够保我性命,留下的这些伤痕,也早已经习以为常,只当是时间在我身上留下的成为江湖第一杀手的见证。”
此时,杜仁琰仿佛已经看到她一身素衣白裳。风过,面纱扬起,御剑临风的女子,默然独立。她的青丝,在风中划过一道弧线。她的手,从眼角瞬间擦过。她的身影,宛如一只迷失了方向的蝴蝶。夜色苍茫,了无他物,只有那泛着清冷光芒的宝剑,和无数死去冤魂的哀怨。她就这样,一点点变成决绝残忍的女子,面上有时带着妖娆的笑容,有时没有丝毫表情,波澜不惊。
“我知道,你杀的,全都是些有名的江湖恶霸,和祸乱朝纲的恶贼。”杜仁琰这样安慰她。
白霓衣却笑了起来,那样凄凉:“是啊,都是恶人。可是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杀人。因为当我独自一人面对白靖文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心中一直想要守护的东西,叫做家。”
心中猛地一紧,他沉声道:“你放心,既然我喜欢你,我就不会再让你反复过去的生活。你想要守护的东西,我一定会给你。”
两人的身影顿时交错,在鸳鸯锦的屏风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原本已经习惯这种生活的白霓衣,忽然感觉下体一痛,连带着小腹也是胀胀的,翻江倒海一般,终于遏制不住的转过头去,对着床外一阵呕吐。
杜仁琰连忙抽身而出,关切问道:“霓衣,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这几日着凉了?”
白霓衣明白,那是因为她肚子里早已有了杜玄焱的孩子。她连忙摆手:“无妨,练武的身子,哪有那么娇贵。”
但杜仁琰情之所至,见她这个样子,匆忙中去倒了杯水来,并且不顾她的阻止就去派人传了御医来。
御医来的时候,并未过去多长时间。杜仁琰坐在床前轻轻的抚着她的背,而白霓衣内心则是紧张的要死,这件事绝对会露馅,她连忙绞尽脑汁想着待会儿要如何向他解释。
须臾,御医号脉完毕,他不紧不慢的瞧了白霓衣一眼,又奇怪的看向杜仁琰,像是什么事情已经了然于胸,方才毕恭毕敬的跪倒在地,缓缓道:“微臣恭喜太子殿下,霓妃娘娘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身孕,只是前些日子娘娘似乎有过长途跋涉,胎位不稳,如今应当好好调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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