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娘一通辩白,前后左右围来的村民便都晓得了事情来龙去脉。
这傻凤果然是怀上了身子,偏偏前不久又是被马匪给沾惹过的,李大昌背了这样大的耻辱,硬是未将这傻凤休弃,可却怎的也容不得这腹中孽种的。
一时间,旁人都被说动了。
都指责傻凤不通事理,不晓得自个儿不洁之身,婆家未休离已是仁慈,怎的还能拼死去保个马匪的孽种。
就连方才责怪朱大娘的周商陆都隐约要被说服了。
“即便你留下了傻凤,却也未曾善待过她!”阿九终究是隐忍不下去了,“傻凤在你朱大娘手下做媳妇儿,可真是上一世做足了孽。”
“你这碎嘴娃子,胡说些啥?”朱大娘面颊尚有残泪,破着嗓子责问。
阿九注视着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傻凤,咬着后槽牙道:“每日晨起春桃婶子坐在我这儿都能听着傻凤的求饶和哭喊声,每日你们娘儿俩变着法的责打她,压根就未曾将她当个人对待!傻凤自嫁入你李家,对你朱大娘言听计从,做活从不偷懒,你们又是如何对待她?你说她被马匪沾了身子,肚子里怀的定是孽种,可当日又是谁害她让马匪抢去的?若是李家二郎真有担当,便是拼死也要护下妻子,即便退一步说,谁又能做准这肚中娃儿必定是马匪而不是李家二郎的?今日你娘儿俩不分青红皂白硬要打落傻凤肚子里的娃儿,这与打死傻凤有何区别?”
即便傻凤头脑简单,对腹中骨肉仍有母子间的牵绊与天性,对她而言,那便是她的娃儿,她最最亲密之人。
每日受着朱大娘与李大昌的责打辱骂,受着非人待遇,她也晓得他们简直没将她当成个人来看待,直到有了这娃儿,她瞬间有了种即将为娘的喜悦之感,很快便会有个娃儿,与她来说最亲密最贴合的存在。
腹中的孩儿,是她在李家生存下去的希望。
然而此刻,没了,啥也没了,她鼓着前所未有的勇气跳下了河去,不只是伤心失了娃儿,更多的是没了活着的奔头。
周商陆开了记方子,里头有一味山参,如同当初周大夫给柳芸娘开出的药方相似,递交给李大昌去抓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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