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如阳原本是个娇纵跋扈的,身为老聂家唯一的孙子辈男丁,在聂家时,有口好的必先他吃,有好衣料必先他穿,李三妹更是将他捧在心尖尖上,多少回偷盗做贼,也都是为了让这独子能养得不输旁人。
儿子这般一叫嚷,着实将李三妹的一颗心给喊得生疼生疼。
“呜,阿阳,我苦命的阿阳,是阿娘无能,让你成了无阿爹疼爱的孩儿,让你受尽了欺负白眼,阿娘实在不愿,不愿我阿阳从此输人一等矮人一截呀……”
男儿家心硬,见此情形依旧不依不挠的要去寻来里正将人赶出村去。
农妇们的态度便不似先前的强硬了,一个个的都推已及人:“这李氏虽手脚不干净,嘴里没把门的,却也是当娘的一片苦心,只是实在用错了法子。”
“可不是嘛,这聂如阳从出生后便养在蜜罐子里,可晓得皆是当娘的费尽心力!”
杨春桃挺着四个月大的肚子,走到阿九身边,轻扯了记她的袖子。
阿九此刻心中亦是思绪万千,即想这李三妹从此消失在山洼子村,省了日后平添许多麻烦也省得碍眼,却又不免去想万一在哪个冬日里真饿死冻死街头,自个儿头上也会顶上一份罪过。
这世道,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无田无地无权无势,在这世道举步为艰,就如同上一世的自个儿。
阿九心软了,不想再继续瞧下去,正欲抬步离开,里正钟阿善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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