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桃不晓得上一世的事儿,自然没阿九这样的心思沉重,虽说她同样对村子里三条人命感到遗憾,却并不觉得这一切便是自家当家的造成的,在她瞧来这一切都是命,杨永富逃脱了一场噩运是命,引得瞎眼婶娘、聂长青、李大安遭马匪所杀也是命。
她将银子往阿九怀里塞:“小阿九你莫要这般想,即便那夜小阿离未曾伤那两个马匪性命,也无人能保证山洼子村便不会遭这样的祸事,如今马匪已剿,那三条性命也并非你我所害,咱们该过的日子照样得过,这银子你且拿着,原本一共是三十四两,家中无米无粮实在揭不开锅,山娃子又还要上学堂,二婶子贪心先留下个十两,便当是同你借的,待下半年棉花收成若好,二婶子再陆续将这银子还你!”
阿九被杨春桃说得哭笑不得:“春桃婶子见外了,左右这银子也是杨二叔冒着险换来的,阿九本不该收!”
“行了行了,眼下谁家也不宽裕,我也不与你客套,你也别同我推搡,这事儿是个忌口的,往后咱谁都不可再提了!”杨春桃悄声在阿九耳边说完,又将银子塞进阿九怀中,跟着出了屋子,左右扫了一眼,仿佛说给别人听似的声音亮堂了起来,“你阿娘这两日应当能回来一趟吧?小阿离的伤势可都痊愈了?哟,那、那边李老汉家的茅草房子乍的倒了?这、这里的人……”
乍一瞄到不远处倒塌的茅草屋子,杨春桃吓得瞪大了眼。
阿九立即随步上前解释:“阿爷眼下同阿离住一个屋!”
“定是你与小阿离救了他!”杨春桃一眼便瞧了出来,所谓远亲不如近邻,这李老汉也算是个苦命的,索性有小阿九和小阿离这样的近邻,也算保住了一条残躯。
阿九猛然想起:“二婶子你来尝尝,我想了个法子做这果脯,便是用这山间的野浆果去皮去核切块,然后裹上蜂蜜,味儿酸中带点儿甜,你且尝尝!”
杨春桃子听罢,立即伸手掀着素布去拾了一个来尝,果脯一放入嘴里,先是一层蜂蜜的甜味儿袭上味蕾,跟着牙齿咬下去,又滋出一牙子的酸味儿来。
杨春桃顿时觉得整个人一阵精神,连着吃了数个,连连称赞道:“哟,小阿九你这小脑袋瓜子可是给老天爷开了灵通?乍这般灵巧,我这阵子正愁着胃口不佳,吃不下饭食,这果脯味儿清新又酸爽的,实在是个调胃口的,你可是打算拿去镇上换银子?多少文钱一斤?且先给我来一斤!”
阿九一听,立马喜上眉梢:“确实是想着去镇上换些银子帮衬着阿爷抬抬屋子,二婶子即爱吃拿些去便是,不必谈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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