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大人,皇上这一趟回去又会病好些日子了。”米晨摇头叹息,“凤君薨时,皇上就整整哭了七天,而后病了两个月才好。”
“皇上情深,却不敢光明正大的来祭拜,她心中有多痛你我都无法知晓。我虽不能去后宫却也听闻一些传言,如今后宫正险的很。皇上左右平衡实在是太难,要雨露均沾,也不能出个独g之疑,她若能废弃这三宫六院,我料她必是哪个宫也不愿去的,只想呆在她那乾清宫里一个人静静的抱着太女。”
“前些日子,皇上就借着太女的风寒在乾清宫照料太女十三天,各宫的来了一圈都被皇上打发了。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直接闯进了乾清宫的宣室殿,被皇上下了禁足一年的令。哎。”米晨又是一阵叹息,“好在太女身体康复了,不然今日皇上一定焦急如焚,不知该如何分身了。”
“太女在宫里是各宫里的眼中钉肉中刺,人人恨不得拔了她。她小小年纪却要遭这样的罪孽,这百姓只看到宫里锦衣玉食却不知那步步艰险,时时丧命的可悲。”丁讷右手在米晨的肩上拍了拍,“米总管是皇上的人,太女的安危全赖你暗处照顾。我这做表姑的却是使不出一分一毫的力,有时听到你差人送信说她的事,恨不得把她从宫里接出来养在自家家里。”
“丁大人有这份心就足够了,往后太女长大还是要靠方家和丁家的。我说句大不敬的话,太女的后台光有皇上一人是完全不够她平安长大的,还得有像方家和丁家这样世族大家在后面撑着的。宫里的郎君们个个不都是赖着家里的权势入的宫啊,他们靠着美色获得皇上的垂顾,若能生下一儿半女,郎君们晋升,夫家也跟着一道晋升,那手中的权势也更进一步。如此循环往复,这是个死胡同却人人愿意往里面的挤。”米晨平淡的语气似那出家人一般没有了这红尘的牵绊,“我是个废人,赖着皇上和凤君才有今天。”
“人人都说,凤凰五百年烈火重生一次才能成就其天下无双之姿和通身灵气。要我说皇上和凤君两人之间的情谊如同那凤凰重生,生生不息,世世难灭。我上月从雪窦寺卜卦问凤君如今何处投胎,签语里却说奈何桥边苦等五十年,孟婆汤前不饮共相携。”丁讷看到乾元帝依旧在那里站在不走,她转头问米晨,“礼部那里安排来祭扫的人现在都应该出了竟陵了吧?”
“差不多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我掐了时辰的。天气晚了,这回宫的路不好走,我这就过去请皇上回宫。”米晨急急的跑去同乾元帝说了几句,就带着地上的食物和乾元帝往外撤。
丁讷看到乾元帝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乾元九年七月二十八,中宫凤君诞下皇女,因此前有一位皇女早夭故而排为皇长女,不想三日后凤君便撒手人寰薨了。人人都认为是凤君产后气血不足,可她知道所谓的秘密都在那一碗补身的鸡汤里。凤君如同凡间的凤凰一般,高贵而不可侵犯,但是却依然躲不多宵小的算计和阴谋。于是凤凰只能是虚化里的神物,从来都只能企望,现实容不得凤凰华美的存在,如同那各家对权势的渴望容不得一个完全占住了皇上心的男子,杀了他是最好的法子。
丁讷骑马离开竟陵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几眼,礼部的人走的真是利索,这先君周年大祭也能做的如此草率,怕是早有了那预计了吧。乾元帝这个皇帝依然不过是个傀儡罢了,何时她才能真正做一个方伯丰希望的好君王呢?
因是偷偷出行宫来竟陵祭拜,所以这三人离了竟陵便快马加鞭的赶回竟州行宫宸华宫去,好在竟陵离行宫并不远,只不过三个时辰的路就到了竟州城门口。丁讷拿了腰牌给守城的侍卫,侍卫开了城门将她们一行人放了入城。行了又一阵就到了行宫偏殿侧门,这时米晨下马同那侍卫说了一会儿话,便开了一扇门放行了。
待到这三人回到宸华宫的临芳殿时,早已是累的不行了。乾元帝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偏殿看太女芳丞是否睡了,丁讷也一同跟了过去。推开门看到乳父守着芳丞已经睡了下去,乾元帝悄悄的给芳丞掖了掖被子便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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