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黄昏最后的轻绯流光消逝的时刻。睛朗的夏夜天空看起来仿佛是藤紫色,宽大的夜幕下,一位女子正抱着一个蓝瓷的花瓶轻巧往盛开着荷花的水池边走去,素淡的容貌,简朴的衣着,称不上惊才绝艳。女子在水池边矮身,宽大的轻绡衣裙水波般泻下,那低调而古朴的黛蓝色恍惚发出了淡淡的莹光。那夜雾中如同隐隐群山、迢迢绿水的一抹蓝,还是让她有了些不同。
就在瓶口碰触到水面的一刻,橘色的天光水影随着起了一阵涟漪,隔着一层水之帘幕,互为表里的两个世界,仿佛有一瞬间微妙的动荡。忽然间,仿佛跳动的一缕小小火焰,不知何处来的一缕浅金的霞色拂过了她的衣领。随着流光所及,一只金色的小巧蝴蝶倏地跃出了领襟。它在晖光中展开绣纹的双翅,如同幽梦初醒般稍作徘徊,随即穿过花架飞向高空,如同金粉消散般溶于阳光绿芜的庭院,只是那娇小的翅尖上,还带着一缕金色粉末流落的尾焰。
一声轻咳拉回了女子的视线,她侧脸看去,只见半明半暗之间,一头及腰的银色瀑布流光飞莹。女子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等着这位唐突出现的陌生人的寒暄。
冥翼先低笑了一下,然后才说:“不要装着不认识我的样子,即使你变成女身,容貌和男身时天差地别,我也能认得出你。这就是你居住的地方吗?”
柔和的女声滑出了水灵淡色的双唇,却又是毫无情感起落的:“有事?”
冥翼走近了几步,将整张英俊的脸庞暴露在清朗的月光下,也让水灵看到了他脸上那份惊为天人的微笑:“我来找你解惑。”
水灵不为所动地说:“我帮不上忙,去找地藏就是。”
冥翼对水灵的冷淡并不生气,他说:“只有你才可以,因为你是系铃人。你的女身是真的女身,不是障目术,据我所知,除了大士,还没有谁能同时有双身,但是你不是大士。我想知道,你是谁。”
水灵淡漠地说:“这很重要吗?”
冥翼有些激动地说:“因为你说和我有缘,所以这就很重要。因为我需要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何来历。”
水灵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冥翼说:“你理解错了,我不会是你的妻子,所以无需纠结门第。”
冥翼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问:“那,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水灵的脸上开始有了些许不耐烦的表情:“我的血!你必须离开了,你不该来这里。以后也不要再追踪我,你不能总是依赖我法力的保护,自己强大。”说罢,她的手立刻挥起,冥翼的身形便无声地消失在粘腻着潮湿花香的空气中。
“你好像很讨厌他的样子。似乎,你以前从来不喜和世家子弟打交道,为何他特殊了起来?”水灵的身后传来一声戏谑的女声。
水灵转过身子,看着站在身后的那个面露坏笑的双螺髻的白衣女子,有些不耐地将手中的花瓶塞入她的手中说:“大士,你怎么越来越喜欢多管闲事呐?我的事情都做完了,可以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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