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聿静静站在墓室门前,秦玖看到,他的手在不可遏止地颤抖,而他,还以为她没有察觉,竟朝着她不在意地笑了笑。可秦玖分明看到,他漆黑的长眸中,那一抹惶恐和期待,竟像是一个孩子的目光。无论他掩饰得多好,他还是一个期待见到母亲的孩子。
秦玖伸出手,将他颤抖的手握住了,伸出微带薄茧的手指捏了捏他的手,嫣然笑道:“严王爷,难道你也会怕?”
这略带讥嘲的语气让颜聿的手奇异般地不再抖了,他淡淡扫了秦玖一眼,甩开她的手,眯眼笑道:“笑话,本王我何时怕过?”
他推开门,两人一道走了进去。
这间墓室地面和墙壁都是由玉石砌就的,反射着烛火的光影,看上去很是明亮。里面生着火炉,并不冷。但是,秦玖一进去,却还是感觉到了凉,凉冰冰的凉,荒凉的凉,没有人气的凉。
这座墓室,有桌有床有几,但是,就算改造成了居住的屋子,还是给人一种棺木的感觉。
一个女人坐在地面上,低垂着头,手中拿着一个箩筐,正在从地面上捡拾着什么。秦玖定睛看去,才发现地面上撒了一颗颗的豆子,而女子,是在捡豆子。一边拾,还一边数着。
这墓中悠长的岁月,一个女子,守着自己的影子。唯一能打发时光的,似乎也只有捡豆子了。
颜聿静静地站在门口,望着地面上的女人。
女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慢慢抬起了头,仰望着站在门口的颜聿。
烛火的微光照在她脸上,她那张脸,苍白而细腻,却美丽至极,就像绽放在黑夜里的花,在夜色来临时悄悄绽放,静婉而华美。
或许是上苍的眷顾,墓室的岁月好似凝固了一般,并没有赋予她苍老的皱纹。她看着颜聿,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很平静。在看到颜聿的那一瞬,秦玖就知道她认出了颜聿,隔了十几年,仍然能第一眼便认出自己的,也只有自己的生身母亲了。她并没有意外或者惊异,似乎,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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