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鱼主动对钟老三说明她乐于助人的来意后，钟老三感激涕零，差点就把她当作再生父母当场下跪了。
不过男儿膝下有黄金，钟老三还不至于这样没原则，况且顾鱼虽然口口声声说要帮忙，但还不一定帮得上呢。
尽管如此，为了尽快摆脱这堆让他焦头烂额的数字，并且希望顾鱼可以帮助他做好账簿，他聊表诚意地给了顾鱼二两银子。
这不就是当初她贿赂钟老三的钱吗？顾鱼表情复杂地收下，无功不受禄，她现在也不好接受钟老三多余的孝敬钱。
钟老三将乱七八糟的账簿交接给了顾鱼，顾鱼在他的讲解之下用黄色笔做好勾画笔记，然后按照她的吩咐，钟老三将县衙的两名书办也临时叫来码头做事，在顾鱼的主持下，四个人将账簿重新整理了一遍，力求干净鲜明、一目了然。他们大概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将烂账整理完毕，两名书办才被功德圆满地放回县衙主簿那里。
钟老三看见干净整洁的新账簿，真的喜极而泣，不过顾鱼提醒了他不能高兴太早。烂账虽然已经查清楚，但是今后的记账才是最大的麻烦。依据钟老三所抱怨的招收的劳工流动性大，不排除有劳工浑水摸鱼，明明只干了半天却要结算一整天的工资。还有就是劳工的免费两餐都是针对的干满完整一天的劳工，有些只干了半天便有事回了家的劳工却也常常白吃免费的午餐。
别的不说，这很明显是码头劳工的考勤方面出现了纰漏，劳工们几乎都是文盲，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有几个能把自个儿的名字写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所以根本不能用签字的方法来记录考勤，就连在名字旁边打钩画圈的办法钟老三也想过，可是劳工人数太多，很难维持考勤秩序，有些人不来却仗着和某人关系好让人代为考勤的也不少。如果将考勤的权利分给底下的捕快，那么捕快从中收取贿赂照样可以让一些人瞒天过海。
退一万步说，即便考勤完美得不出现差错，但每日工资结算的时候，谁会对着考勤名单一个一个地查找呢？一般情况都是劳工说多少日就结算多少日，就算时候发现账目出现问题，也没法追究到某个人头上。总之，相信人品这种事最是虚浮不牢靠。
在钟老三的眼里，考勤之难难于上青天，况且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确确实实不大好办。除非让劳工每日在账房领工资的时候可以拿出双方看得见摸得着的证据，这样才可以做到万无一失！
“拿什么？拿时间吗？这不可笑吗？”钟老三挠了挠他愁得已经半百的头发，轻轻地摇了摇头。
钟老三不过三十岁出头，和顾鱼一样是个童生，可惜考了十几年也没考上秀才，因为算术学得不错所以才会在县衙里面捞得个书吏的差事。
这建造码头一事虽然造福百姓，但是这功劳再怎么样也算不到他的头上，却偏偏害得他白了半个头不说，连额上的沟壑都多了好几条。
“就是拿时间！”顾鱼坐在杌凳上，手里拿着以往的考勤册，高深莫测地浅笑。
或许是她的笑容太自信了，钟老三不由得开始相信顾鱼能让劳工们拿出时间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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