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觉。"小雨说。她不确定。但她十二岁了,已经学会在不确定的时候先把话堵上。
两个人走到食堂后面的水泥台子上坐下来。水泥台是卸货平台的一截残留,边上生着锈色的膨胀螺丝。小满腿短,脚悬着够不到地面,来回晃。
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冷库的墙照出一条明暗分界线,他们坐在暗的这一边,背后的水泥还凉着。
"姐,他们为什么不让进来?"
"没东西养。"小雨说,"我们自己都不够吃。"
"可是——"小满卡住了,嘴张了两次,喉结很小地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小雨也没催他。她盯着食堂门口那张配给表看,钉在门框上的A4纸,黑色记号笔写的数字,每人每天多少克米,多少毫升水,精确到个位。
她认得那些字,妈妈教的。那些数字养活门里面的人已经很吃力了。门外的人不在数字里,就不在碗里,不在任何一张表上。
一个人如果不在任何一张表上,就等于这个人不存在。
"那个抱小孩的,"小满终于开口了,"她为什么不骂?别的人都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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