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只手做两只手才做得来的事,停顿就得多,就得慢。他没有快过,也没有停过。
周德生坐在矮木凳上,在另一垄。凳脚陷进了一点泥,他把凳子往前挪一步,身子跟着挪。他的手指捏住一株补种苗的茎基,捏了一会儿,松开,把土压回去,往下一株。
苏玉玉在棚架那头理竹竿,小满提着水桶在垄间走。地里各自有人干活,没有人提昨天的事。
无名走到一株补种苗边上,停了下来。他用左手拇指按了按茎根,土是松的,压不实,手劲不够。他没有再试别的,把身子整个压下去,用膝盖顶着土,往下沉了一下。膝盖印进泥里,把苗根的土压住了。他站起来,裤子上多了一块泥印,他没有管,接着往下走。
于墨澜站在田埂上,看了一会儿,弯腰把脚边一株被鞋尖碰歪的苗扶正。
苏玉玉从棚架那边走回来,手里还拎着竹竿,走到于墨澜跟前停了一下。
"昨天出去了几个人?"她问。
"十个。回来有两个不能动的。"
苏玉玉把竹竿往地上一戳,竿底嵌进土里。"地里今天少三个壮劳力。豆棚支架还差半边没搭完,南瓜蔓该理了没人理,红薯那边追肥的活排了两天了一直没动。"
"我知道。"
"你知道没有用。"苏玉玉说,"我需要人。不是明天,是今天。豆秧过了这两天不搭架,藤往地上趴了,再扶就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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