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3月28日。
灾难发生后第648天。
黑雨在昨天下午停了。
空气里还留着一股酸涩味,那是土地被浸泡之后蒸出来的。路面干了一层薄薄的壳,踩下去还是软的,脚印会陷进去。
冷库东侧的荒地上,几十个双坡棚还立着,薄膜表面灰暗,鼓起的气泡已经瘪下去了,但撑住了。
排水沟边上有一层黑泥,是昨天冲出来的,积在沟沿,没有完全干透。营地里已经有人开始干活,工具碰墙的声音和脚步声从不同方向传过来。
于墨澜踩着烂泥,走在田垄间。
棚顶的双坡面还留着昨天的痕迹,铁丝在布上勒出的印子,那是临时补缝留下的,密密麻麻。有几处防水布的边翘起来,被酸雨泡过,材料已经发硬,拉不平了。
沿着垄沟往里走,弃守那几垄的苗是真的烂了,叶片萎下去,摊在垄面上,颜色是那种没有光泽的深灰。
苏玉玉比他早到将近一小时。防水布已经揭开了几块,她蹲在垄沟里,把受影响的叶片一片片检查过去。小雨在她后面拿本子记,苏玉玉报一个数,她低头记一笔。
小满在另一头,正把发黑烂掉的种块从苗床里往外刨,扔进废料桶。他的手肿着,泡水泡的,两手都是,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皮都绷紧了。昨天除了那次去堵排水沟缺口,他大半夜缩在棚口附近守着苗,把苏玉玉的种子登记本和几包备用绳索都护在雨衣里,没有回去睡。到天亮时他的手指僵了,拿不住小东西。但他把桶拖近一点,继续干活,没有停。
周德生坐在棚口外的折凳上,没下地,手里拄着根木棍,朝地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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