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拉过一把折叠椅坐下,示意他细说。
“我潜到了距离营地不到三百米的楼顶上。那边已经不点灯了,到处都是烧东西的烟。那种味儿……于哥,那是烧死人的味儿。”田凯揉了揉通红的眼睛,“营地外围挖了十几个大坑,有的填了,有的还没填满。尸体衣服都扒了,就那么光溜溜叠在一起,有的肚子胀得像皮球,上面全是紫黑色的斑块。我亲眼看见他们把一桶桶油泼进去用火烧。”
“瘟疫。”于墨澜沉声说。他在刘庄时,就是这样处理尸体,比禽流感时期处理家禽的场面还惨烈。
“是,绝对是。我在外围抓了个逃出来的散兵,那小子吓得胡言乱语,说转运站里没水了。周涛之前全指望张铁军送过去的净水剂。结果咱们这边一断,他们就开始喝江水。那江水里是什么成分咱们都清楚,烧开也不好使,上游飘下来的脏东西全在里头。”
田凯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那个散兵还说,周涛手下那个叫‘油泵’的副手反了。说是趁周涛发高烧的时候,用铁丝把人捆了,装进麻袋塞了几个大零件,直接从码头沉江了。现在转运站里剩下几个头目都在抢粮食和药,剩下的,手里有枪的跑了一大半,营地彻底烂了。”
于墨澜皱起眉头:“周涛死了?那小子的命比猫还硬,你亲眼见到沉江了吗?”
“没见到。那种情况下,谁也不敢往里冲。但营地确实垮了,我回来的时候,路边全是往外窜的流民,像野狗一样。”
那个烂脸的周涛,那个和自己不死不休的周涛,竟死的这么窝囊?
于墨澜带着特勤队的两个小组,分乘两辆改装过的皮卡车,抵近了转运站的外围缓冲地带。
这两辆车是刚用钢厂换来的润滑油保养过的,发动机声音还算清脆,但在死寂的城市中显得格外刺耳。
越靠近转运站,路边的景象越发触目惊心。几天前还算整洁的路面,现在横七竖八地躺着废弃的行囊和发黑的血迹。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