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推开,潮湿阴冷的空气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三人举起双手,示意手里没家伙,慢慢下了车。脚下的泥地有些软,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点浑浊的泥浆。
对面卡车路障的缝隙里,终于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个头极高,目测得有一米九,身上穿着件深蓝色的劳保棉服。那棉服不知道穿了多久,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白色的毛边,前襟上沾满了陈年的油污,黑一块紫一块的。他没拎什么长枪短炮,手里就攥着一把大号的黑色手电筒,看着像是那种巡夜用的防爆款,沉甸甸的。
最扎眼的是他那一脸胡子。又黑又密,像团乱草一样炸在脸上,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高挺的鼻梁。据说这人是从豫南一路逃过来的,路上老婆孩子都没了,他当时就发了誓,不到世道安稳那天绝不刮胡子。这一留,就是一年多。
他站在路障前,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于墨澜身上。
“大坝的?”
对方先开了口。嗓门很大,带着浓重的豫北口音,还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特有的沙哑,“我是曹闯。大伙儿叫我曹大胡子。秦工派你们来,有啥指教?”
话不软不硬,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生分。
“曹大哥,久仰。”野猪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丝生意人的笑,刻意收敛了平时那股横劲儿,“我是大坝的,叫我野猪就行。这位是于师傅,秦工的代表。还有徐强,负责物资的。”
曹大胡子没接野猪的话茬,而是把目光转回到于墨澜身上。他把于墨澜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视线在他那条走路时略显僵硬的左腿上停了一瞬。
于墨澜没躲闪,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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