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2月24日,中午12:45。
灾难发生后第253天。
车往南一直开到中午,头顶的天色像是一块放坏了的猪油,浑浊、发黄,透着股令人作呕的黏劲儿。
北边那种干脆利落、像刀子一样的极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大块整块塌下来的湿气。每一次呼吸都得用胸腔使劲往外顶,才能把那团裹着煤灰和水汽的湿棉花硬塞进肺里。
黑雪也不再结晶。落到裂开的挡风玻璃上,迅速瘫软成一滩滩半流动的油泥,雨刮器那两根老化的胶条发出“吱——嘎——”的惨叫,把那些污渍涂抹得更加均匀。
“前面不行了。”
徐强把车停稳,声音很短。
207国道在这里断了。几百辆车像是被人随手推倒的积木,横着的、斜着的、骑在别人车顶上的,一直延伸进灰蒙蒙的雾气里。
黑雪压在车顶和机盖上,把金属压得变形,那些原本圆润的线条被腐蚀得坑坑洼洼,铁锈在车身上疯狂蔓延,流出红褐色的脓水,顺着车门缝往下淌。
于墨澜推开车门。脚底刚一落地,就像踩进了一块烂肉里。地面的冻土化了,鞋底踩下去,泥浆发出“咕叽”一声吞咽。他下意识地提了提靴子,泥浆的吸力极强,差点把他的鞋底直接拽掉。
“这路没人管过。”李明国跳下来,手里的撬棍往地上一插,“化了又冻,冻了又化,沥青都酥了,跟饼干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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