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蹲在地沟边上,递下来一把沉重的大锤和几个生锈的螺栓。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油。
趁着李明国在调整卡子位置的空档,于墨澜看着蹲在边上的老张,问了一句:“这烟既然是硬通货,怎么没早点拿出去换粮?守着它,差点把自己饿成干尸?”
老张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笑,那笑容牵动了脸上的褶皱,比哭还难看。
“出不去了。”
老张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带着一股子认命的死气,“刚入冬那会儿还能换。后来……世道变了。周围能喘气的都死绝了,剩下的全是吃人的狼。”
他指了指外面黑漆漆的夜色,手指在微微颤抖:“前阵子,有个工友揣着一包烟想去绿洲碰运气。刚出厂区大门不到两百米,让人把喉咙割了。烟被抢了,连身上的破棉袄都被扒走了,光着身子冻在雪地里,像条死狗。”
老张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是那种刻入骨髓的恐惧:“我们要是有枪,这烟就是钱。我们没枪,手里拿着这好烟,那就是催命符。谁看见了都想杀人越货。我们只能躲在这儿,喝那锅胶水,等死……或者等像你们这样有车有枪的人路过。”
于墨澜没说话。这就是废土的悖论:弱者手里的黄金不是财富,是罪过。
“干活吧。”于墨澜冷冷地说,打断了这种无意义的感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车间里只剩下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
“当!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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