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往村东头走,雾里的人影渐渐多起来。
人群安静得过分,像是被眼前的景象扼住了喉咙。人站得不算密,每个人之间都自然留着两步左右的距离,没有人往前挤。
地上躺着两个人。
靠里的那个已经不动了,头发花白,身上盖着一块灰扑扑的湿布,布角压着两块石头,被雾气浸得发暗。布下面露出一只脚,肿得发亮,皮肤紧绷,颜色是不正常的青黄。一个老太太蹲在旁边,嘴唇动着,在重复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没人搭腔。
没有哭声。在这种环境下,哭声显得太奢侈,也太危险。
外侧那个人还活着。中年男人的胸口起伏得很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嗬嗬”的声响,像是喉咙里堵着东西。裤腿被撕开,露出的小腿上有几道抓痕,伤口颜色发暗,边缘肿得老高,血已经凝成了一层暗红的黏块。
他的手一直在抖,指尖发白,死死攥着身下的塑料布。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散着,透着一股茫然的恐惧。
“半夜开始烧的。”
“先咳,后来吐,吐的东西发黏。”
“天亮前就站不住了。”
话一条一条从人群里飘出来,声音都很低。每一句都像是在往一个已经成形的结论上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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