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下车!带上麻袋和铲子!”
王诚戴上了那个防毒面具,声音闷在橡胶面具里,“车进不去了。前面全是软泥坑。最后三公里,走进去。”
几十号人像被水淹了穴的蚂蚁,从车斗里陆陆续续爬出来。
没人抱怨,甚至没人说话。极度的寒冷已经冻住了所有人的声带。大家沉默地裹紧了身上五花八门的御寒物——发黄的破棉被、装化肥的塑料编织袋、甚至是用麻绳捆在身上的汽车脚垫。每个人看起来都臃肿而怪诞,像一群末日的朝圣者。
队伍走进了林场。
这里的树早就死了,光秃秃的枝干被酸雨腐蚀成了灰白色,黑色的雪絮挂在枝杈上招摇。
路简直不是人走的。
黑雪下面是半冻半化的烂泥塘,深度刚好没过脚踝。每一步踩下去,冰冷的泥浆都会顺着鞋带孔渗进去,瞬间裹住脚趾。
听腻了。
那是大地的嘴,想要吞掉每一个走不动的人。
于墨澜背着一把铁锹,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喘气。肺里吸进去的空气像刀片一样拉扯着支气管,那种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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