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墨澜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老常是车队的师傅,半个月前出外勤还在吹嘘自己身体好,能抗冻。
“穿白大褂的来了?”于墨澜问。
“没来。”徐强把剩下的饼干包好,“自己断的气。大概是凌晨三点,我听见他最后那口气抽得特别长,像拉风箱,然后就没声了。老婆孩子没敢哭,怕引来巡逻队,硬是捂着嘴憋到天亮。”
于墨澜没说话,低头去系鞋带。鞋带断了一截,是接起来的,那个结正好硌在脚背上,生疼。
“这一个月,少了百十来号人了。”徐强看着炭盆里早就熄灭的灰烬,“食堂的粥越来越稀,人越来越少。但这营地越来越挤。”
是因为外面的人往里涌。
听说北边的几个小据点崩了,流民像蝗虫一样往绿洲这边凑。绿洲不再接收新人,只在围墙外面设了个“缓冲区”,给点吃的,但不多,只有少数人能进来挣工分。那是比地狱还下一层的地方,据说每天早上清理出来的冻尸能堆成垛。
“我去上工。”于墨澜站起身,跺了跺脚,让麻木的脚底板恢复点知觉。
“今天别去运输队了。”徐强叫住他,“车队的油限供了,活儿少,抢破头。听说采石场那边开了新坑,给的是现结的粗粮票。最近要用石头的地方还挺多,不知道是要筑城墙还是啥。”
于墨澜点点头。
营地里的风像是长了牙齿。路上的人都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走得飞快且无声。那面曾经写着“众志成城”的围墙,现在贴满了告示。红的、白的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响,上面全是黑体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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