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这纸太硬,擦屁股都嫌硌得慌。”王婶把干豇豆在手里掂了掂,豆子发出沙沙的响声,“要是隔半个月前还行,现在,这玩意儿还不如草纸吸水。”
旁边蹲着的几个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哄笑,那种笑声浑浊、不带恶意。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想去拿钱,手指碰到那湿冷的纸币,又缩了回去。
“这是钱……等救援来了,这就是钱!”他嘟囔着,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于墨澜站在三米开外,雨水顺着他乱蓬蓬的头发滴进脖领子里。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几天他一直在观察。货币体系的崩塌比这所学校的墙皮脱落得还要快。开始还有人试图用钱买饼干,后来有人用金链子换了几瓶酒,明天,可能连黄金都被扔在泥里没人捡。
他把手伸进贴身的内兜。那里有一个密封袋,装着他从家里带出来的最后半袋食盐。这才是真正的硬通货,比那两三万块钱硬得多,是能把人从脱水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东西。
但他没拿出来。
林芷溪牵着小雨走了过来。
小雨脚上的运动鞋前面开胶了,像一张裂开的嘴,露出的袜子上渗着暗红色的血迹。走了太长的路,磨出的血泡破了,现在结了一层黄黑色的痂,和袜子粘在一起。
“爸。”小雨喊了一声,声音又轻又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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